梁瑞瞧了一眼牆頭的腦袋，觀梅立即臉一板，喝道：“瞧什麼瞧？都想去北鎮撫司喝茶嗎？都回家去！”
這些人，周公子家遭難的時候隻知道瞧熱鬨，算什麼鄰裡？
再說了，他來送錢這事，要不是周家人自己往外說，就定是這些人閒得無聊說出去的。
要不然，那姓劉的是有順風耳千裡眼，能瞧見這院子裡的事兒不成？
“多謝梁少爺！”周默父母見劉二離開，忙不迭朝著梁瑞下跪磕頭道謝。
照理說，他們這做法沒什麼不對。
梁瑞算是他們救命恩人，又是未來駙馬爺，是官，平頭百姓見了官，跪一跪也是尋常。
可梁瑞披著古代人的皮，內裡還是二十一世紀的大好青年。
再說同周默什麼關係？
這簡直就是好哥們的爹媽要跪自己，自己受了那不得折壽啊！
他膝蓋一軟，差點跟著跪下去。
還好周默一手一個扶住了老夫妻倆，觀梅一把扶住了他。
“少爺怎麼了？是累了嗎？”機靈的小廝直接給梁瑞找了個理由，老夫妻聞言，也不磕頭了，立即將人請進屋子裡頭去坐著說話。
進了屋子，周默爹娘忙碌開，梁瑞朝觀梅使了個眼色，觀梅有眼力見兒得走去幫忙。
服侍慣了人的，做什麼上手都快。
再加上觀梅長的喜氣嘴巴又甜，哄得那倆老人家重展笑顏。
周默揉了揉發痛的嘴角，瞥了梁瑞一眼，坐在一旁道：“梁公子威風，不過下次踹門輕著點，這破門板可禁不住第二腳。”
梁瑞朝外頭看去，破門板合上了，但還露著縫，心想屆時直接喊人來給他們換扇門板，最好將牆頭也砌高點，省得一有點事牆頭就長腦袋。
“傷得重不重？要不要緊？”梁瑞收回目光，看向周默臉頰紅痕。
“皮外傷，死不了！”周默又活動了一下肩膀，“就是有點晦氣，早知道那些銀子會招來這種蒼蠅，不如當初折算成米麵送來。”
梁瑞沒接他這茬，反而摸了摸下巴，低聲道：“我剛剛聽見，你爹說這錢留給你備考？你爹娘...讓你考科舉？”
周默身體幾不可察地僵了一下，遂即恢複那副憊懶樣子，“你也知道，這個時代，萬般皆下品惟有讀書高，考上功名，才算光宗耀祖，才不用再受這種腤臢氣。”
梁瑞眼睛亮了一下，“那考啊，乾嘛不考？我覺得你爹娘說得對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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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默轉頭，看他跟看傻子一樣，“您沒事兒吧？我這身子原主考了多少年還是個童生，你以為換了我就行？我上輩子學計算機的，不是學八股的！”
“那怎麼了？”
梁瑞不以為然，“你腦子多好使啊，邏輯清晰，學東西快，記憶力也不差，這不都是考試需要的素質嗎？研究生你都考上了，還怕這個？”
周默被他這套歪理邪說噎得一時無語，半晌才從牙縫裡擠出一句，“梁瑞，你知不知道現代研究生錄取率和大明科舉中舉的比例差多少個數量級？這踏馬能一樣嗎？一個是選拔專業人才，一個是...”
他頓了頓，憋出一個詞，“是特/麼的玄學！”
“我不管！”梁瑞一擺手，興致勃勃，“反正我覺得你行，你想想，你真考上了，哪怕隻是個舉人，到時候我給你運作運作，補個官身，那身份就不一樣了...”
“...到時候你在朝裡，我在朝外，咱們裡應外合...不是，我的意思是，咱倆合作無間，再說了...”
梁瑞壓低了聲音，帶著幾分蠱惑，“咱不是想擺脫救世會嗎？等你有了官身，和朝中就有了聯係，他們想要拿捏你，也得掂量掂量吧！”
周默沉默了。
梁瑞前麵那些話就是胡扯，但最後這一點，確實讓人心動。
如果能有個官方的身份和社會地位，無疑是多了一層護身符！
梁瑞看出他的態度，繼續加碼，“周默，我相信你的能力，今後咱考科舉，錢，我有，筆墨紙硯，我買，名師，我給你找，你爹娘更不用你擔心，我幫你養！”
周默想起剛才劉二囂張的嘴臉，爹娘驚恐無助的眼神，還有救世會時不時發癲的情況，或許...科舉這條看似最傳統、也最內卷的路，在這個時代，反而是一條最能掌握主動權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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