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針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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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見青盯著赫連穆那張和宮裡人截然不同的臉，越看越覺得好看。
他沒忍住，伸出小短手，飛快地在對方臉上摸了一把。
下一秒，赫連穆猛地睜開了眼。
那雙眼底依舊帶著凶性的灰藍眸子直直和蕭見青對上了，蕭見青“嗖”地縮回手，背到身後，眼睛左看右看，就是不敢看赫連穆。
一旁的秋梧上前警惕的盯著赫連穆，防止對方對蕭見青出手。
蕭見青湊上前，小臉寫滿好奇：“你叫什麼呀？為什麼長得和我們不一樣？”
赫連穆張了張嘴，嗓子乾得發不出聲。
秋梧默默倒了杯水遞過去。
將空杯子遞過去，赫連穆才開口道了聲謝，他看向還在一旁好奇盯著的蕭見青，沉默片刻，啞聲道：“赫連穆。”
“赫連穆……”蕭見青小聲重複了一遍，仰起臉，“你是北戎人嗎？長得和我們不一樣。”
赫連穆垂下眼，點了點頭。
“嗯……北戎是什麼樣的呀？”
看著麵前明顯是金尊玉貴養大的蕭見青，對方滿眼好奇，他低低笑了聲，聲音很輕很輕：“不是什麼好去處，至少對於六殿下來說不是。”
他思緒飛遠，似乎又看到了白茫茫廣闊無垠的天，肆意翱翔的鷹以及天山上的雪，與這宮中截然不同，適合野蠻生長的他，卻不適合從小生長在宮內的蕭見青。
那邊太冷，風太硬。
會把他吹壞的。
赫連穆沒再往下說。
“可是你不說，怎麼知道不適合我呢？”
蕭見青有些不滿，正巧綠意回來了，手裡端著一碗黑漆漆的藥汁。
赫連穆接過藥碗，麵不改色地灌了下去。
蕭見青在旁邊看著，整張小臉都跟著皺成了一團。
光聞那味，他都要吐了。
他好奇問道：“不苦嗎？”
“習慣了。”
赫連穆垂著眼，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的天氣。
蕭見青卻覺得心裡堵得慌。
赫連穆垂著眼，烏黑的卷發垂在耳邊，顯得格外乖順。
蕭見青似乎感受到了對方不太想交談，便讓綠意將其餘藥材放在桌子上，同赫連穆道別後帶兩人離開鬆月殿。
赫連穆低垂著頭注視著被子間那明黃的一角，顯然是上好的錦緞做的，和他那粗糙的粗布麻棉做的被子一起，顯得格格不入。
就像如同喪家犬的他和金枝玉葉的蕭見青一樣。
黑貓從窗口跳進來，熟稔地鑽進他懷裡。
赫連穆一下一下順著它的毛，目光卻仍停在那件明黃披風上。
離開鬆月閣時，天色幾近夕陽，晚霞染紅了半邊天，微風吹過身後破落的宮殿，蕭見青轉頭看了一眼，然後朝重華殿方向走去。
快到重華殿時，蕭見青看見了前方那道熟悉的人影。
他腳步一頓，莫名有些心虛。
磨磨蹭蹭走過去，喏喏叫了聲：“太子哥哥……”
“嗯。”蕭元白捏了捏他的臉，語氣不見生氣：“回來了。”
蕭見青應了聲，就被蕭元白抱起。
“去哪玩了？”蕭元白語氣淡淡，像隨口一問。
蕭見青卻莫名後背發緊。
“就……隨便逛了逛，然後走到一個很偏的宮殿。”他聲音越說越小，“認識了一個哥哥。”
“哥哥？”
蕭元白重複了這兩個字，尾音微微上揚。
綠意和秋梧同時低下了頭。
“阿茶喜歡他嗎？”
蕭元白注意到蕭見青身上的披風不見了，眼神幽深了幾分。
“他很可憐，生病了身邊也沒有宮女太監服侍，我就讓綠意去請了太醫，就是來的不是太醫，不過治病也很厲害。”
綠意低聲道：“太子殿下，奴婢去太醫院請人時，當值的幾位太醫都推脫不去。程太醫家的公子恰好路過，才隨奴婢去瞧的病。”
蕭元白聽完，沒說話，隻是“嗯”了一聲。
蕭見青心裡門兒清，麵上卻揚起小臉，奶聲奶氣地問：“太醫為什麼不願意去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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