耽誤進度嗎？”
絕殺。
林羨死死咬著牙，盯著賀霆洲那張冠冕堂皇的臉。
他恨不得一拳砸過去。但這混蛋說得沒錯。液壓急墜是整個防空洞最核心、也是最危險的環節。一旦出問題，必須立刻決策。他不能走。
林羨把背包狠狠摔在沙發上。
“行。我看。”
林羨拉開一張單人沙發，遠遠地坐下。渾身散發著“生人勿近”的戾氣。
賀霆洲沒介意他的態度。
他在對麵的長沙發上坐下。拿過遙控器，打開了投屏電視。
十分鐘後。
電視屏幕亮起，耗子的視頻電話接了進來。
“老大！賀總！”耗子的大臉出現在屏幕上，背景是防空洞地下二層的D區。
轟隆隆的機械運轉聲極其刺耳。
“設備裝好了？”林羨瞬間進入工作狀態，身體微微前傾，盯著屏幕。
“裝好了！德國貨就是牛逼，嚴絲合縫！”耗子把鏡頭切換到後置，對準了那個巨大的鋼鐵轎廂，“老大，按照你的圖紙，我們加重了轎廂底部的配重塊。現在準備進行第一次空載急墜測試。”
“拉遠一點。讓我看清底部的彈簧緩衝器。”賀霆洲突然開口。
耗子趕緊往後退了幾步，把整個轎廂底部都納入鏡頭。
“準備好了嗎？”耗子喊道。
“三！二！一！放！”旁邊傳來工人的大吼。
屏幕裡。
那個重達兩噸的鋼鐵轎廂，突然失去了所有牽引力。
“轟！”
一聲極其恐怖的巨響，通過電視音響傳了出來。
轎廂以自由落體的速度，狠狠砸向地麵。
一米二的急墜距離。
在到底的瞬間，底部的重型彈簧被壓縮到了極致，發出一聲讓人牙酸的金屬摩擦聲。緊接著，轎廂猛地往上反彈了一下，然後劇烈晃動著停穩。
整個防空洞地麵的灰塵都被震得飛了起來。
“臥槽……”屏幕裡傳來耗子心有餘悸的感歎，“這動靜太特麼嚇人了。這要是真人在裡麵，心臟病都能嚇出來。”
林羨死死盯著屏幕。
他敏銳地捕捉到了一個細節。
“耗子，把鏡頭對準左下角的二號液壓閥。”林羨語速極快，“剛才反彈的時候，那個閥門是不是漏油了？”
耗子一愣，趕緊拿著手機湊過去。
鏡頭放大。
果然，在巨大的反衝力下，二號液壓閥的密封圈邊緣，滲出了一點黑色的機油。
“真漏了！”耗子臉色大變，“老大，這怎麼辦？一米二的急墜衝擊力太大了，密封圈承受不住啊！”
林羨眉頭擰成了一個死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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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減小急墜距離，那種讓人靈魂出竅的恐懼感就會大打折扣。如果不減，設備磨損太快，存在嚴重的安全隱患。
他下意識地轉過頭，看向對麵的賀霆洲。
賀霆洲正盯著屏幕，眼神冷厲。
“換鈦合金密封圈。”賀霆洲直接下令，“國內買不到現貨，我讓陳助理聯係德國廠家，走空運加急。明天早上能到。”
“可是賀總，鈦合金的造價……”耗子在視頻裡咽了口唾沫。
“我說過，預算不是問題。”賀霆洲語氣不容置疑。
“是！我馬上停機排查其他閥門！”
視頻掛斷。
客廳裡安靜下來。
林羨看著賀霆洲。剛才在洗手間裡的那股尷尬和憤怒，被突如其來的工作問題衝散了不少。
但他依然渾身緊繃。
“看什麼。”賀霆洲轉過頭，對上他的視線。
“鈦合金密封圈，一組就是十幾萬。你這三千萬，遲早被你造光。”林羨冷聲說。
“造光了再加。”賀霆洲靠在沙發上，看著他，“我的錢，隻砸給最好的設計。”
林羨沒接話。
他收回視線，打開筆記本電腦，開始在圖紙上重新標注密封圈的參數。
一下午的時間，兩人在客廳裡各忙各的。
林羨敲鍵盤，賀霆洲看文件。
誰也沒有再提洗手間裡那個失控的吻。空氣裡維持著一種詭異而脆弱的平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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