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手邊。
林羨轉頭。
賀霆洲穿著白襯衫，右臂吊在胸前。不知道什麼時候來到了他身後。
“心浮氣躁。你這圖就算畫到明天早上，也是一堆垃圾。”賀霆洲看了一眼桌上的廢紙。
“你懂個屁！”林羨火氣很大，把左手藏在桌子底下，“老子左手不習慣！傷口疼！”
這話說出來，帶了點他自己都沒察覺的委屈。
賀霆洲看著他。
男人的目光深沉。沒有嘲笑，也沒有催促。
他直接走到林羨身後。
拉過一張高腳凳，在林羨背後坐下。
“轉過去。看圖紙。”賀霆洲命令。
林羨一愣，還沒反應過來。
賀霆洲的胸膛已經貼上了他的後背。
男人伸出那隻沒受傷的左手，直接越過林羨的肩膀。
一把將林羨藏在桌下的左手抓了上來。
“你乾嘛！別碰我手！”林羨急了，想掙紮。
“別動。”
賀霆洲的聲音壓在林羨的耳邊。呼吸掃過他的耳垂，燙得嚇人。
賀霆洲把那根鉛筆重新塞進林羨的左手裡。
然後。
他的左手，直接覆蓋在林羨的左手手背上。
男人的手掌寬大，手指修長有力。直接將林羨的手整個包裹在掌心裡。
兩個人，兩隻左手。死死貼合在一起。
林羨渾身猛地一顫，後背的肌肉瞬間繃緊。
“賀霆洲……”林羨聲音發緊。
這種姿勢太要命了。他整個人都被賀霆洲圈在懷裡。隻要一呼吸，全是這男人身上的冷杉味。
“放鬆手腕。”
賀霆洲沒有理會他的慌亂。視線越過他的肩膀，盯著桌上的圖紙。
“你剛才畫廢，是因為你左手腕太僵硬，找不到發力點。”
賀霆洲的聲音低沉，帶著一股讓人無法抗拒的引導力。
“你隻管想怎麼畫。我來替你發力。”
林羨咬著牙，盯著白紙。
他試著放鬆了左手。把重量全部交給了覆在上麵的那隻大手。
賀霆洲帶著他的手，筆尖落在硫酸紙上。
“冷卻塔的垂直過山車。最高點定在哪？”賀霆洲問。
“西北角。利用原來的工業煙囪做掩護。”林羨一談到專業，理智瞬間回籠。
“好。”
賀霆洲的手掌發力。帶著林羨的手指，在紙上極其流暢地拉出一條極其優美的拋物線。
沒有一絲顫抖。線條利落，完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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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羨眼睛亮了。
他們兩個，一個腦子裡有最頂級的創意，一個手裡有最穩健的控製力。
加起來，就是一台毫無破綻的精密機器。
“主入口設在廢棄車間。做一條長達五百米的壓抑通道。”林羨語速越來越快。
賀霆洲的手帶著他，鉛筆在紙上飛快遊走。
“沙沙沙。”
安靜的工作室角落裡，隻有鉛筆摩擦紙張的聲音，和兩人交錯的呼吸聲。
林羨完全沉浸在設計的狂熱裡。
他忘了後背貼著的滾燙胸膛，忘了兩人緊緊握在一起的手。
他隻知道，賀霆洲懂他。
他腦子裡的每一個瘋狂的想法，每一次線條的轉折，賀霆洲都能在零點一秒內領會，然後通過手掌的力量，完美地呈現在圖紙上。
這種靈魂和肢體上的絕對契合。
比任何肉體上的接觸，都更讓人上頭。
淩晨三點。
“唰。”
最後一根線條收尾。
一張極其震撼、充滿賽博朋克和廢土末日風格的重型主題樂園總平圖。
完美躍然紙上。
“成了！”
林羨激動得大喊了一聲。他猛地轉過頭。
因為動作太大，他忘了賀霆洲就貼在自己背後。
這一轉頭。
林羨的嘴唇，直接擦過了賀霆洲的側臉。
空氣在這一秒徹底凝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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