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有沒有哪裡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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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IP病房裡安靜得讓人發瘋。
隻有心電監護儀發出單調的“滴、滴”聲。
林羨坐在病床邊的椅子上。眼睛死死盯著賀霆洲垂在床沿的那隻右手。
麻藥勁還沒過。男人睡得很沉。戴著氧氣麵罩，呼吸很淺。
那條右臂被重新打上了厚重的石膏和支架。醫生說神經受損，就算醒了，短時間內也絕對沒有任何知覺。就像一塊死肉。
林羨用沒受傷的左手，輕輕蓋在賀霆洲露在繃帶外麵的手指上。
冰涼。沒有一點溫度。
林羨喉結滾了滾，眼眶酸脹得發疼。
他寧願賀霆洲像以前一樣，用這隻手扯他的領帶，把他按在牆上發瘋。也不想看到這隻手像現在這樣，毫無生氣地垂著。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窗外的天亮了。
上午九點。病床上的男人終於有了動靜。
賀霆洲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長睫毛顫動，慢慢睜開了眼睛。
視線在白色的天花板上定格了兩秒，然後慢慢轉過頭。
對上了林羨熬得通紅的眼睛。
林羨猛地站起來，左手一把扯下賀霆洲臉上的氧氣麵罩。
“醒了？有沒有哪裡疼？我去叫醫生！”林羨聲音沙啞，轉身就要按護士鈴。
“別叫。”
賀霆洲開口。嗓子乾得像砂紙磨過。
他沒有看林羨。而是慢慢轉動眼珠，看向自己的右邊。
他試著給大腦下達指令，想抬起右手。
一秒。兩秒。
那條被支架固定著的胳膊，紋絲不動。連一根手指頭都沒有一點反應。
就像根本不屬於他一樣。
病房裡的空氣瞬間凝固了。
林羨站在床邊，看著賀霆洲的動作。心臟像被放在絞肉機裡狠狠攪碎。
他死死咬著下唇，不敢出聲。
賀霆洲試了三次。
放棄了。
男人靠在枕頭上，臉色慘白，但眼神卻出奇的平靜。平靜得讓人害怕。
“廢了是嗎。”
賀霆洲語氣淡淡的。沒有歇斯底裡，沒有絕望的嘶吼。就像在陳述今天天氣不錯一樣。
這句話像一把刀，直接捅進了林羨的心窩子。
“沒廢！”林羨眼眶瞬間紅透了，大聲反駁，“秦醫生說了！神經縫合得很成功！隻要養半個月，慢慢做康複，絕對能恢複！”
賀霆洲看著他。
看他急得像頭護崽的狼，連撒謊都撒得這麼蹩腳。
“林羨。”賀霆洲用沒受傷的左手，輕輕拍了拍床墊，“我自己的身體，我自己清楚。”
剛才試那幾下，他連肌肉發力的感覺都找不到。
神經斷了。這是不可逆的。
賀霆洲閉上眼睛。
深吸了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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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好。”他再睜開眼時，眼底浮起一抹自嘲的冷笑，“換一條胳膊，把周延和賀建宏全送進地獄。這筆買賣，盛世集團不虧。”
“你特麼閉嘴！”
林羨徹底失控了。
他一把揪住賀霆洲病號服的衣領，眼淚在眼眶裡打轉，硬生生沒掉下來。
“賀霆洲！你當自己是個什麼東西！是個機器嗎！誰特麼要你算這筆賬了！”
林羨喘著粗氣，死死盯著眼前的男人。
“你為了老子，把手弄廢了。你以為說句不虧就完了？”
林羨猛地鬆開他的衣領。
左手直接握住賀霆洲那隻毫無知覺的右手。
十指相扣。死死握緊。
“賀霆洲。你給我聽好。”
林羨的聲音發著狠，帶著一股不管不顧的瘋勁兒。
“老子這輩子，就是你的右手。”
“你想畫圖，老子替你畫。你想簽字，老子替你簽。你連吃飯喝水，老子都一口一口喂到你嘴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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