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漏勺命盤怎麼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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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叔叔先別砸桌子，公家案幾砸裂了得從月俸裡扣銀子。”
灼寶說著，從小乾坤袋裡掏出一張折好的黃紙，往案上一鋪。
兩隻白嫩的小肉手將紙上的折痕抹平。
顧明遠一愣，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拳頭。
男人有些哭笑不得地收回鐵拳，看了一眼那道裂開寸許的厚重木案，低聲咕噥了一句：“下個月賬房又要找本官念經了。”
肥蘆花雞紅紅撲上案頭，大翅膀往黃紙邊緣一壓，充當肥雞鎮紙，兩隻雞眼還凶巴巴瞪著刑架上的玄陰子。
黃紙上是灼寶在神隱居描下的第二道命鎖。她按著紙角，又從袋裡拿出小筆，將最末那處往裡拐的鉤點給玄陰子看。
“寶寶在榮安堂燒掉邪偶，就不讓他們再偷命啦。第一道鎖後來也鬆開了。”灼寶戳著黃紙，“怎麼這一道還不肯鬆？明明有些生機回來了，它偏要往外漏。”
玄陰子戰戰兢兢地抬起頭，看了看黃紙，聲音發顫：“這道回鉤，小人在總壇的密卷上見過，正是噬氣回煞印！”
玄陰子不敢再隱瞞，急聲道：“當年黑天教施展九絕鎖魂惡法，最陰損的地方不僅在於偷運借命，更在於落印！”
“邪偶是往外抽命的東西，毀了，便不能再往清淮那邊送。可施術留下的傷還在，三道命鎖就長在那些傷處。這第二道，害的便是回來的生機難以留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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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陰子想抬手指紙，傷腕才動了一下，便疼得縮回去。顧明遠將紅紅抱到案角，再把紙舉高，讓他看清。
“您看這兒，陣尾不是向外牽的，是往裡折。”玄陰子道，“就像鍋底鑿了個洞。如今水不再被人舀走，可洞沒補好，添進去的還是存不穩。”
顧明遠將紙放回案上。灼寶看著那處回鉤，想起鬼市殘卷上的字，小眉頭皺了起來。
“鎖其回流之福，聚而複散。”
玄陰子忙應：“正是這句！您看過轉煞冊？”
“你今晚拿給寶寶看的。”
他嘴唇動了動，臉色更白。顧明遠沒讓他岔開話，指了指案上的紙：“接著說。”
“小人看過的那頁說，這印還受外頭煞氣支撐，時日一長，病氣便來得勤。它最陰損的地方，是讓人養好了又虧，不能安穩。”
“外頭哪裡？”顧明遠問。
玄陰子望了眼門口，聲音低下來：“京城主壇。小人不敢瞞，密卷上畫著主壇與鎖印相連的陣線，和這回鉤是同一路。”
顧明遠眉頭緊皺：“沈家找得來好藥，大理寺也能請醫官。藥能養身，這道印能不能一並養好？”
“藥能養身，可小人沒聽說過用藥拔掉鎖印的。銀子多，也不能把洞填上。”
灼寶摸了摸腰間的金算盤：“銀子要買飯、買磚，才不給壞鎖吃。”
顧明遠將那頁供詞推向文書：“藥歸藥，術歸術，分開記。”
灼寶歪著小腦袋，眨巴著大眼睛追問：“那到底該怎麼補？”
玄陰子的目光落到黃紙最下方，壓低嗓子道：“這噬氣回煞印並不是單憑肉身支撐的，它在暗中連著黑天教在天京城地底供奉的聚煞主壇！密卷上說它占著地底煞眼，不斷聚煞。主壇還在，鎖印便有依托！”
顧明遠將供詞翻過一頁：“你店裡那本殘冊，也是總壇給的？”
“是。賣術時拿出來，給客人驗看。”
“完整的在哪裡？”
“主壇收著。小人手裡隻有前半，後頭的破法，他們不肯給。”
顧明遠朝牢頭示意：“傳話，殘冊單獨封存，不許與雜賬混在一起。書頁殘缺在哪裡，也記清。”
牢頭去門邊喚人。玄陰子嘴唇動了幾回，卻沒發出聲，胸口起伏越來越急。牢頭將值夜醫官請進來。醫官查看傷口，托住他的下頜，慢慢喂了兩口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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