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賬本一翻當場癱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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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明遠大步跨過奉天殿的高門檻，官袍下擺帶起一陣淩厲勁風。
身後八名精壯的大理寺差役合力抬著四副粗木杠，四口沉甸甸的黑鐵大箱重重砸在白玉磚上，震得地麵咚的一聲悶響。
緊隨其後的俞夫人一襲素淨青布羅裙，發間隻插了一根溫潤的白玉簪。她懷中抱著一本厚如磚石的錦麵賬冊，右手托著一柄精巧的白玉算盤，神態從容地走上大殿。
景宣帝高坐在九龍禦案之後，沉聲道：“呈上來。”
“臣大理寺少卿顧明遠，奉旨查抄國師府下屬各處道莊田產、紫霞山莊暗庫與地下錢莊。”顧明遠雙手抱拳，聲音如洪鐘撞擊，“人證物證俱在，靈虛老道借修繕道觀為名，私通邪教、侵吞巨資，證據確鑿！”
高台下癱坐著的靈虛道人眼皮狂跳，顫抖著咬牙狡辯：“血口噴人！貧道所經手的每一兩香火銀，皆登記在欽天監總冊之上，全用於為國祈福、修築金身！”
“為國祈福？”
俞夫人清冷的聲音在大殿中央回蕩。
她甚至連眼皮都沒抬一下，左手翻開厚重的賬冊，右手食指與中指在白玉算盤上迅捷一撥。
大殿中頓時響起一陣急促如雨點落盤的脆響，算珠翻飛，快得幾乎看不清殘影。
朝臣之中，有老臣忍不住低聲驚歎，當年俞夫人尚未出閣時，便曾以一手神算名震江南，任何假賬落在她手裡，轉瞬便能原形畢露。
“承平二十一年春，國師府上奏朝廷，稱京郊三清觀年久失修，需工部撥款十二萬兩，信眾捐納三十萬兩。”俞夫人眼睫微垂，語氣平穩清晰，“實則三清觀僅用了三萬兩石灰木料刷牆，餘下三十九萬兩，轉頭便分拆成四十七筆小額彙票，打入了彙通號的十八個假戶頭中。”
“承平二十三年夏，以平息旱災祈福為由，向戶部索要二十萬兩金身銀，民間募銀八十萬兩。賬目上寫著重塑三十六尊丈八銅像，實則銅像內裡全摻了黃泥土坯，省下的七十二萬兩白銀，全被熔鑄成無印生銀冬瓜，經由紫霞山莊運糧車隊換成了私鹽與生鐵！”
大殿內死一般寂靜，隻剩下俞夫人手中算盤珠子碰撞的噠噠聲。
“整整十年，靈虛道人借二十八座道觀修繕、祈福法事與分觀擴建，先後挪用、侵吞國庫及民脂民膏，共計四百七十萬兩白銀！”
俞夫人抬起眼眸，目光平靜而銳利：“這四百七十萬兩白銀，最後通過鬼市暗樁與紫霞山莊洗白，全部流向了黑天教總壇。每一筆彙票都有國師府的朱砂密印，每一張錢莊底根都有經手道童的手印，紋銀去向、交割日期，分文不差！”
“嘩——”
殿中文武百官一片嘩然。
戶部尚書腦門上冷汗涔涔，工部尚書更是兩腿直打哆嗦。四百七十萬兩，那可是大夏朝整整半年的賦稅收入！這妖道竟敢在眼皮子底下吞了這麼大一筆巨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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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派胡言！賬冊皆可偽造，你一個婦道人家懂得什麼賬目，定是受人指使故意構陷貧道！”靈虛道人臉色煞白，聲嘶力竭地尖叫起來。
站在丹墀下方的灼寶正靠在朱紅廊柱旁，兩隻肉乎乎的小白手捧著沈萬山遞過來的油紙包，嘎吱嘎吱嚼著酥脆的核桃仁。
紅紅蹲在小布靴旁邊，伸著長脖子精準啄食掉在磚縫裡的碎果屑。
沈萬山手心裡全是一把把冷汗，緊張得直揪袖子。
小家夥咽下果仁，伸出小胖手拍了拍沈萬山的胳膊，奶聲奶氣地安慰道：“乾爹別怕呀，清婉姨姨算賬從來不會少算一文錢的。”
顧明遠冷笑一聲，猛地一揮衣袖：“帶人證、呈物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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