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How do i say goodby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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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十點。
金智妍辦公室的門被人從外麵推開。
她正坐在寬大的辦公桌後，手裡拿著一份厚厚的文件，眉頭緊鎖。聽到開門聲，她連頭都沒抬，隻是習慣性地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鏡。
“我不是說了嗎，上午不要讓人來打擾我，環球音樂那邊催宣發物料催得像催命一樣……”
“是我。”
梁贇那帶著一絲沙啞卻異常平靜的聲音在辦公室內響起。
金智妍手裡的動作猛地停住。
她抬起頭，看著穿著一件寬鬆黑色T恤、雙手插在褲兜裡大搖大擺走進來的梁贇，眼角忍不住抽搐了兩下。
距離梁贇把那個U盤交給她才剛剛過去不到四十八小時。
這兩天裡，整個星船娛樂就像是一台被加滿了最高標號燃油的超級跑車，所有的部門都在為了這張名為《Numb》的正規二輯瘋狂運轉。
企劃部通宵達旦地修改視覺方案，A&R部門在跟環球音樂對接全球同步上線的技術細節，就連公關部都已經寫好了幾十套不同角度的通稿，隨時準備轟炸各大社交媒體。
“你這個時候不在家好好睡覺，跑我這來乾什麼？”
金智妍放下手裡的文件，身體往後靠在椅背上，用一種審視的目光看著梁贇。
“別告訴我你要推翻之前的編曲重來。梁贇，我警告你，母帶已經發給環球了，你要是敢在這個節骨眼上作妖，我就算是拚了這條老命也要跟你同歸於儘。”
麵對金智妍的“死亡威脅”，梁贇隻是無所謂地笑了笑。
他走到辦公桌對麵的真皮座椅上坐下，然後從口袋裡摸出了一個黑色的、看起來有些磨損的舊U盤，輕輕地放在了桌麵上。
“不改編曲。我加一首歌。”
辦公室內陷入了長達五秒鐘的死寂。
金智妍盯著桌麵上那個黑色的U盤，仿佛在看一個定時炸彈。
她深吸了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不那麼抓狂。
“加一首歌？梁大PD，你知不知道一張正規專輯的曲目數量、時長、甚至音軌的排列順序，都是經過精密計算的？你現在跟我說你要加一首歌？”
“我知道。”
梁贇點了點頭，身體微微前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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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首歌，其實是我這半個月裡最早寫完的。比《Numb》還要早。甚至在回首爾的飛機上，它的旋律就已經在我的腦子裡了。”
金智妍愣了一下。
比《Numb》還早？
那不就是他剛從上海辦完父母喪事回來的時候嗎？
“我猶豫了很久，要不要把它放進這張專輯裡。”
梁贇的視線落在那個黑色的U盤上，眼神變得有些深邃。
“它太私人了。我怕它會破壞整張專輯那種‘複蘇’和‘咆哮’的基調。但是昨天晚上，我重新聽了一遍所有的母帶。我覺得，如果沒有這首歌，這張專輯就少了一塊最重要的拚圖。”
“沒有告別，哪來的複蘇。”
金智妍沉默了。
她看著梁贇那張平靜的臉，心裡突然湧起一股說不清道銳的酸澀。
她伸出手，拿起那個黑色的U盤，插進了桌上的電腦接口。
“歌名叫什麼？”
“《How do i say goodbye》。”
金智妍點開了播放鍵。
沒有宏大的管弦樂，沒有複雜的電子合成器。
隻有一陣乾淨而略帶憂傷的鋼琴前奏，緊接著，是梁贇那幾乎沒有經過任何修音處理、保留了最原始呼吸聲的清唱。
“Early morning there's a message on my phone...”
（清晨，我的手機收到一條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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