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9章 或許，可以越過臘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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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許嶽這個團長往下，都如實而快速地執行著楚明遠的命令。
儘管他們的所有人都還不知道緬甸的戰局發生了怎樣翻天覆地的變化。
但出於軍人服從的天職，更出於對楚明遠的信任，獨立旅近五千戰士，也是義無反顧在深夜裡再度踏上了北進的路途。
而在部隊收攏的同時，楚明遠也是轉頭看向通訊參謀，淡淡吩咐，道：“即刻給遠征軍軍部回電。”
他稍稍停頓，眼底掠過一絲深沉的權衡與留白，緩緩吐出一行極簡的回複：“獨立旅立即奉命北返。”
短短七個字，乾淨利落，態度恭順、看似遵令，卻暗藏無儘玄機。
楚明遠隻提“北返”，絕口不提“馳援臘戍”，更不承諾死守防線、限時抵達。
這絕非楚明遠惜字如金、懶得贅述，更不是刻意欺瞞上級。
真正的緣由，是此刻的他，自己也尚未完全想好最終的破局手段。
雖然楚明遠在內心已經否定了死守臘戍的死路、否決了南下對攻的險路，確定了北上機動的生路。
但北上之後如何應對日軍，如何守住遠征軍最後的生路，楚明遠還沒有想好。
前路迷霧重重，敵情尚未完全明朗。
即便是熟悉曆史的穿越者，楚明遠也需要時間，好好地看清楚未來的路到底在哪裡。
所以他模糊應答、留白戰局，既不抗命違令引發軍部猜忌，也不刻板送死葬送唯一生機。
電報發出，電波破空。
平滿納原野之上，煙塵再起。
一支孤旅踏上北上之路，看似循著軍令而行，實則已然悄然偏離了所有人預判的宿命，在亂世危局之中，獨自摸索那一線無人看清的渺茫生機。
夜色沉沉，緬北的叢林曠野褪去了白日炮火的燥熱，卻隻剩下刺骨的濕冷與無邊無際的幽暗。
從曼德勒軍部的加急軍令落地，到全旅收攏陣型、拔營開拔，前後尚且不足半個小時。
這支剛剛長途奔襲、落地休整不足一個時辰的獨立旅，連一身塵土都未拍儘、一口安穩熱飯未曾下肚，便再度全員開動，踏入了茫茫夜色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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急促的腳步聲、輜重車輪的滾動聲、槍械磕碰的輕響，揉碎了山野的寂靜，在漆黑的公路上綿延數裡。
天邊冷月如鉤，慘白的月光薄薄灑落，勉強照亮前路坑窪的公路，也照亮了一隊隊年輕士兵疲憊緊繃的臉龐。
隻是，獨立旅的戰士們終究不是不知疲憊的鐵人，連日來晝夜不休的急行軍、輾轉往複的戰場機動、時刻緊繃的生死戒備，早已掏空了他們大半的體力。
方才短暫的休憩不過是杯水車薪，根本不足以撫平身心的透支。
持續的高強度行軍之下，隊伍的呼吸聲越來越重、越來越粗。
厚重的喘息此起彼伏，混雜著夜風在林間回蕩，不少士兵腳步漸漸發沉、脊背微微佝僂，額角的汗水順著麵頰滑落，浸透了單薄的軍裝，寒夜冷風一吹，刺骨冰涼。
更要緊的是，戰士們幾乎人人眼底都藏著難以掩飾的疲憊，雙腿如同灌鉛，卻依舊咬牙緊跟隊列，不敢落下半步。
楚明遠佇立在行軍吉普車頭，靜靜望著眼前這支疲憊奔襲的隊伍，心口像是被一塊巨石死死壓住，酸澀與心疼交織翻湧，久久無法平複。
看著一個個稚氣未脫、滿身征塵的士兵從他身邊走過，看著他們咬牙堅持、不言苦累的模樣，楚明遠的心底也是五味雜陳。
行軍奔波的勞苦、日夜不休的疲憊，尚且是其次，最讓他揪心、最讓他難受的，是前路那未知且凶險的血戰。
這不是簡單的陣地拉鋸，不是尋常的遭遇廝殺，而是直麵日軍完整精銳師團的絕境死戰。
接下來的每一步、每一戰，都是真正要命的硬仗。
楚明遠的心裡當然知道，自己這支親手拉扯、一路打磨、拚死保全下來的獨立旅，是他在亂世之中好不容易攢下的全部家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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