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8章 馬師長,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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漫天的殺機瞬間籠罩著新29師的師部隊伍。
外圍負責警戒阻擊的警衛營士兵立即拚死迎戰,激烈的交火近在咫尺,滾燙的流彈不斷從頭頂呼嘯飛過,爆炸的氣浪一次次掀動周圍的塵土與碎石。
為了保衛師部,警衛營長更是親自帶隊壓在最前線,嘶吼著指揮士兵卡位阻擊、火力壓製,沙啞的軍令、慘烈的嘶吼、急促的槍聲交織在一起,清晰地傳入馬維驥耳中。
聽著外麵愈發凶險的戰況,感受著咫尺之遙的生死搏殺,看著不斷負傷撤下的警衛士兵,馬維驥心中最後一絲僥幸徹底破滅。
他終於清晰地意識到,臘戍,守不住了。
這座傾儘新29師全軍死守的邊城,在他一次次失誤指揮、慌亂決斷、無預案轉移的連鎖反應之下,徹底崩碎,再無半分堅守的可能。
就在他心神震顫、六神無主的瞬間,致命的威脅驟然降臨。
一枚日軍擲彈筒發射的榴彈,劃破夜色,精準落至警衛營長身側不足兩米的位置。
“轟——!”
劇烈的爆炸轟然炸響,火光衝天,碎石與彈片肆意飛濺。
巨大的衝擊波瞬間將警衛營長整個人掀翻在地。
泥土、血汙、碎布混雜著飛濺的血肉瞬間包裹了他的身軀,方才還在厲聲指揮、奮勇殺敵的營長,轉瞬之間便渾身浴血,從頭到腳被猩紅浸透,成了一個觸目驚心的血人。
渾身筋骨碎裂、身受致命重創的他,早已氣息微弱、命懸一線,可即便瀕臨死亡,即便劇痛蝕骨,他依舊死死攥緊手中的駁殼槍,顫抖著將槍口艱難指向城南日軍衝殺的方向。
警衛營長沒有退,沒有逃,沒有棄陣,哪怕身軀殘破、性命垂危,依舊恪守著軍人最後的天職,依舊想要擋住來路的敵軍,依舊想為身後的師長、身後的師部撐起最後一道屏障。
他已經做完了一名軍人所能做的一切。
從阻擊偷襲、死守中樞,到帶隊死戰、浴血斷後,他已經做好了他所能做的一切。
唯一可惜的是,他一腔忠勇、一身鐵血、一世軍人風骨,終究所托非人。
警衛營長拚儘性命守護的抓經,既無死守孤城的魄力,也無臨危不亂的格局,更無挽狂瀾於既倒的能力。
一腔赤誠忠骨,終究儘數錯付。
更要命的是,警衛營長的倒下,成了壓垮馬維驥心底防線的最後一根稻草。
此前所有的強行鎮定、自我寬慰、僥幸堅持,在警衛營長浴血重傷、生死一線的畫麵麵前,徹底崩塌斷裂。
看著那具血泊中依舊持槍向敵的殘破身軀,聽著耳邊愈發逼近的槍聲,感受著死亡不斷逼近的窒息感,馬維驥心神俱裂,渾身冰冷,再無半分堅守的勇氣。
終於,恐懼徹底吞噬了馬維驥的理智。
此刻,馬維驥再也顧不得什麼城防、什麼戰局、什麼袍澤、什麼後路,脫口嘶吼出絕望的命令,聲音嘶啞顫抖,滿是倉皇與怯懦:
“撤!快撤!全部向北門撤!”
話音未落,他已然顧不上前線還在浴血死戰的萬千將士,顧不上重傷倒地的警衛營長,顧不上整座即將淪陷的臘戍城。
而隨著師長一聲令下,師部一眾參謀、副官、勤務兵儘數掉頭,跟隨他向著北城方向倉皇奔逃。
與此同時,臘戍最後的堅守希望,徹底熄滅在漆黑的夜色之中。
所謂兵敗如山倒,大抵便是如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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緊繃了一整夜的神經徹底斷裂,拚死守城的執念徹底消散。
再也無人列陣阻擊,無人交替掩護,無人死守隘口。
浴血奮戰換來的微薄戰果,在主帥的怯戰逃亡麵前,變得一文不值。
萬千將士苦苦支撐的血性與韌勁,終究抵不過自上而下的潰敗與絕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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