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0章 歡呼！入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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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短兩個字，不激昂、不哽咽，卻重逾千鈞。
這一聲軍座，是上下級的本分，是袍澤並肩的情義，更是戴安瀾追隨數年、死生相托的篤定。
沙場萬變、戰局崩壞、絕境流離，可他心中，永遠隻認這一位軍座。
一聲軍座，便是一輩子的軍座。
杜聿明抬眼，望向身前愛將。
眼前的戴安瀾，也早已不複往日英挺俊朗。
連日奔襲血戰與迂回破局，戴安瀾同樣身形消瘦、麵膛枯槁。
眉眼間儘是掩不住的疲憊，一身軍裝沾滿硝煙塵土，袖口磨破、衣背汗漬層層疊加，唯獨一雙眼眸，依舊清亮剛毅、銳氣不減。
看著這位一路死戰、從未負局的愛將，看著這支始終頂在最前、替全軍開路擋險的200師，杜聿明連日壓在心底的萬千重壓、無人訴說的孤苦，終是悄然鬆動了一絲。
疲憊的眉眼輕輕舒展，杜聿明隨即頂著滿身倦意，勉強擠出一抹淺淡卻真切的笑容，聲音沙啞卻沉穩有力：“海鷗！好啊，還能看到你，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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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句樸實無華的話，沒有嘉獎，沒有盛讚，隻有絕境重逢的慶幸與心安。
可落在戴安瀾耳中，卻讓他心頭猛地一酸，眼底濕熱再次翻湧。
他太清楚自家軍長的性子，素來沉穩內斂、鐵血硬骨，從不輕易流露情緒，更不會輕言感慨。
若非連日絕境熬得太苦、撐得太累，若非此刻重逢太過難得，素來威嚴冷峻的軍座，絕不會說出這般溫情的話語。
這一句“很好”，藏著杜聿明無數個不眠之夜的煎熬，藏著他對麾下將士全數平安的期許，藏著絕境之中難得的慰藉。
戴安瀾喉結滾動，壓下心頭翻湧的酸澀，未曾多言半句。
戰局未定、險境未除，此刻不是敘舊感傷之時。
杜聿明也深知時局緊迫，沒有給彼此沉浸情緒的時間，當即收斂心緒、回歸主帥本色，語氣沉穩果決，快速下達指令：“此地不宜久留，殘敵雖退，敵情未消，各路日軍援兵隨時可至。你帶200師在前開路，全軍即刻拔營，儘快入駐棠吉布防，穩住防線。”
“是！”
戴安瀾應聲乾脆利落，沒有半分遲疑，身姿挺拔、軍令謹遵，瞬間從重逢的溫情狀態切換至臨戰狀態。
話音未落，戴安瀾已然轉身。
隨即更是毫不拖泥帶水地麵向後方正在慶祝的隊伍，沉聲下達行軍軍令。
軍令層層傳下，瞬間覆蓋整支剛剛血戰完勝的部隊。
方才還沉浸在勝利喜悅、高聲歡呼的將士們，聽聞行軍命令，沒有一絲拖遝與懈怠，幾乎瞬間便完成了歡呼與戰鬥之間的切換。
震天的歡呼聲幾乎是戛然而止，所有人動作整齊劃一，收槍、整隊、束緊裝備、整理彈藥，忙而不亂、井然有序。
沒有人因為剛剛打贏勝仗而驕縱鬆懈，沒有人因為身心疲憊而推諉拖遝。
哪怕滿身血汙、遍體傷痕、體力透支，刻在骨子裡的軍紀、千錘百煉的作風，早已融入每一名200師將士的骨血。
喧囂轉瞬沉寂，散亂瞬間歸整。
不過片刻功夫，剛剛還浴血廝殺的部隊已然列成整齊行軍隊列。
隨著戴安瀾一聲出發令，全軍也是立即向著棠吉方向快速開進。
這一幕極致利落、極致高效的鐵軍風貌，儘數落在一旁休整的新28師將士眼中，讓所有人看得心生震撼，繼而滿心豔羨。
同為國名革命軍，同屬遠征序列，身處同一片絕境戰場，兩支隊伍的差距，在此刻被無限放大、一目了然。
短短數日並肩作戰、協同撤退，新28師的將士早已從96師的身上感受了彼此的天壤之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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