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5章 死守,已無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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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如今,日軍第31師團不惜代價、全軍急進,硬生生將數日的行軍路程壓縮至兩小時,也是徹底打碎了所有原定部署。
兩小時,太短了。
短到根本來不及深挖戰壕、搭建縱深、布設火力、修補城防;短到根本來不及完善防禦體係、分區布防、囤積物資、穩固陣線。
以殘破之城、倉促之防、疲敝之兵,硬抗日軍第三十一師團整建製精銳的重炮洗地、集團衝鋒、立體攻堅,絕非死守,而是白白送死,是毫無意義的被動挨打、全線崩盤。
楚明遠從不魯莽,更不會讓麾下數千將士陷入無謂的死局。
所以,從這一刻起,他早已悄然放棄了原定的死守計劃。
眾人以為他依舊準備據城死守、硬抗強敵、寸土不讓。
可隻有楚明遠自己心知肚明,他接下來要施展的,是一套完全截然不同、逆向破局的全新打法。
他要做的,從來不是被動死守孤城,而是......
溫熱的白麵饃饃入口綿軟,帶著最質樸的麥香,一點點熨帖著連日血戰奔襲留下的疲憊與空乏。
楚明遠慢條斯理地咀嚼、吞咽,動作不疾不徐,神色從容淡然,看不出半分大敵將至的焦灼。
看似安穩進食的表象之下,他的思緒卻在飛速運轉、層層推演,方才心底模糊的戰術思路,一點點打磨、細化、補全、落地。
從放棄死守孤城、摒棄被動防禦的那一刻開始,無數種對敵方案在他腦海中輪番更迭、對比取舍。
結合日軍急行軍的疲態、佐藤幸德輕敵冒進的心態、密支那城外的地形優劣、麾下各部的戰力特點,一套完整、縝密、險中求勝的全新作戰計劃,已然在他心中徹底成型。
待最後一口饃饃緩緩咽下,楚明遠才從容抬首,目光輕掃周身。
這一眼看去,楚明遠頓時發現了異樣。
身旁的許嶽、曹柯、杜信、李超、李彥等一眾團營級主官,早已儘數吃完了手中的飯菜。
原本用來進食的碗筷被整齊擱置在一旁,所有人都端正坐著、身姿緊繃,連呼吸都刻意放輕,一雙雙眼睛更瞪得渾圓透亮,一眨不眨地牢牢鎖定在他的身上。
方才眾人安心吃飯,是信服師座的定力、穩住了紛亂心神;此刻全員食畢,自然全都盼望著師座的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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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的他們,滿心都是好奇、期待與急切,迫切想要知曉師座的全盤計劃,想要弄清這看似無解的危局,該如何破局、如何逆轉乾坤。
眾人胸腔的戰意早已沸騰,渾身氣血都已緊繃,隻待一聲軍令落下,便即刻奔赴戰位、浴血殺敵。
越是眾人急切難耐、全員蓄勢待發,楚明遠心中反倒愈發淡然,半點不急不躁。
楚明遠深諳帶兵之道,也更懂戰場與人心——越是危急關頭,主帥越要沉得住氣。
若是主帥都浮躁冒進,麾下將士必然心態浮動、章法大亂;唯有自己穩如泰山,才能壓得住全軍的躁動,從而才能讓每一道軍令落地有聲、執行到位。
楚明遠隨手拿起桌邊還冒著嫋嫋熱氣的肉湯大碗,手臂輕抬,仰頭張口。
“咕咚、咕咚——”
醇厚溫熱的肉湯順著喉管暢快滑落,暖意瞬間席卷四肢百骸,驅散了連日奔襲的寒涼與疲憊,讓整個人的精氣神徹底充盈飽滿起來。
一口氣飲儘滿滿一大碗肉湯,楚明遠也是長長吐出一口濁氣,眉眼舒展,忍不住暢快地低喝一聲:“爽!”
一聲利落的感慨,輕鬆自在、毫無重壓。
可楚明遠這極致鬆弛、悠然自得的模樣,落在一眾心急如焚的軍官眼中,簡直讓人抓心撓肝、備受煎熬。
眾人此刻心急火燎、五內俱焚,恨不得立刻領命出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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