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第一口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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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多時,醫生連同幾名男傭推門而入。
幾人動作熟稔,全程無半句交談,隻是沉默地將人事不省般的薛糜攙扶起來,安置回了床上。
醫生麵無表情地拆開藥箱,準備好針劑,先是給薛糜受傷最重的地方推入了局部麻藥,然後便著手清創縫合。
整個過程安靜得可怕,仿佛他們處理的不是一個活生生的人,而是一件需要修補的昂貴瓷器。
寧穗站在一旁,看著那根銀色的針穿過皮肉,聽著絲線收緊時發出的細微聲響,胃裡一陣翻江倒海般的惡心。
當最後一個線頭打結剪斷,醫生利落地收拾好器械,帶著男傭們安靜退下後,房間裡便再次隻剩下他們兩個人。
所有人都離開了,還是和之前一樣,沒有人多問一句,也沒有人多看他一眼。
寧穗猶豫了一下,還是挪步到床邊,輕聲問:“好點了嗎?”
少年趴在床上,臉埋在柔軟的枕頭裡,聲音還帶著麻藥過後的慵懶和模糊:“……還是疼。”
“打麻藥了呀,應該不疼了才對。”寧穗小聲嘀咕,雖然她知道有些人耐受性差,但總覺得這家夥有點誇大其詞。
這家夥……不會是在撒嬌吧?
一個未來的變態殺人魔在我麵前哼哼唧唧說疼,這畫麵也太詭異了。
薛糜當然不清楚寧穗的想法,他把臉從枕頭裡抬起來一點,又重複了一遍剛才的話,隻是內容變了樣:“……還想吃點心。”
寧穗一口氣差點沒上來。
她一咬牙,心想豁出去了,管他以後是什麼殺人狂魔,現在他不就是一個瘦得脫了相、剛挨完打還惦記著一口甜食的小鬼頭嗎?
這樣的薛糜還能吃了自己不成?
她俯下身,湊到他耳邊,做賊心虛,卻又鄭重其事:“行,以後你想吃什麼,我就去廚房給你拿什麼。不過你得先答應我,好好聽醫生的話,乖乖配合治療。”
薛糜的嘴角幾不可見地向上彎了彎。
他非常輕地點了點頭,然後又把臉埋回了枕頭裡。
接下來的幾天,竟然是寧穗穿來之後,難得在心理上感到放鬆的一段日子。
秦相宜在那次發作之後,便進入了躁鬱症的鬱期。
她不像之前那樣暴躁易怒,反而變得異常安靜和虛弱,整日躺在床上,對什麼都提不起興趣,像一朵被抽乾了所有水分、正在迅速枯萎的花。
寧嬤寸步不離地守著她,自然沒空再管薛糜。
於是,照看薛糜這個重任,便順理成章地落到了寧穗頭上。
最開始,寧穗還秉持著一個“合格下人”的職業操守,在秦相宜和薛糜兩頭跑。
但秦相宜隻是虛弱,神誌卻是清醒的,她看著寧穗蒼白的小臉,體諒她前些日子才大病初愈,便柔聲讓她別來回跑了,怕她再累著,專心在薛糜那邊盯著就行。
寧穗嘴上應著,心裡卻門兒清。
現在她能在這裡好吃好喝,全靠著秦相宜這份偏愛。
人家說不讓她去,她不能就真的心安理得地不去。
為了刷滿自己的存在感,鞏固貼心小棉襖的人設,她每天中午都會雷打不動地去秦相宜的房間裡請安,陪她很長一段時間。
寧穗也不多說話,大多數時候,隻是安靜地坐在床邊,輕輕握著秦相宜的手,或者在她狀態好一點的時候,靠在她身邊,像一隻溫順的貓。
醫生來檢查的時候,她就幫忙搭把手,在秦相宜願意配合的時候,小口小口地喂她喝點溫牛奶。
一來二去,連一向對她要求嚴格的寧嬤都忍不住在私下誇她:“我們穗穗,是真的長大了,懂事了。”
在照顧秦相宜和薛糜的間隙,寧穗做的最多的事,就是拚湊原主的形象。
她通過各種旁敲側擊和小心試探,總算在周圍人的反應中,勾勒出了一個大致的輪廓。
原主寧穗,在幼時,自母親去世後,性格就開始變得有些陰鬱寡言,甚至有些暴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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