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紙青蛙就把他高興成這樣？
真是個沒見過世麵的可憐孩子。
寧穗見他有反應，來了興致，又拿起一張餐巾，一邊折一邊小聲對薛糜說：“這個，要先折個十字，然後兩邊向裡收，就變成一個三角形了……你看，是不是很簡單？”
她完全沒注意到，他們這個小小的角落，已經吸引了一些人的注意。
最先跑過來的是幾個五六歲的小孩子，大概是哪位賓客帶來的家眷，他們好奇地圍在石桌旁，睜著烏黑的大眼睛，看著寧穗手裡變戲法似的出現一隻又一隻的紙青蛙。
寧穗很喜歡小孩子。
她把自己折好的青蛙分給他們，還教他們怎麼玩。
孩子們很快就跟她熟絡起來，圍著她嘰嘰喳喳地笑鬨。
一時間，這個僻靜的角落充滿了快活的空氣，這些小孩子嘴裡雖然說著寧穗聽不懂的泰語或是緬語，但那份喜悅是共通的。
隻有薛糜，被這突如其來的熱鬨隔絕在外。
他臉上的笑意不知何時已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空白的漠然。
他看著寧穗被孩子們包圍，看著她臉上那種發自真心的柔和笑容，視線從她臉上，慢慢移到那些伸向她的、孩子們的小手上。
秦相宜和阿芍也就算了，為什麼她可以對那些不相乾的小鬼也笑得那麼開心？
那些青蛙，不是折給我的嗎？
......
一股無法言說的煩躁和空洞感，像是潮水般從他心底湧上來。
周圍的歡笑聲變得刺耳，燈籠的光也晃得他眼睛發疼。
他覺得呼吸困難，整個世界都在旋轉，好像下一秒就要被這無邊的虛無吞噬。
“寧穗，”他開口，聲音有些啞，帶著不易察覺的顫抖，“……帶我去衛生間。”
寧穗正被一個孩子纏著要抱抱，聽到他的聲音，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
她回頭看到薛糜蒼白的臉色，心裡咯噔一下，暗道不好，立刻安撫好孩子們，快步走到輪椅後麵。
“好，我們馬上就去。”她連忙說，推著輪椅就要離開。
然而，他們剛轉過假山，就被幾個少年攔住了去路。
為首的是一個穿著花襯衫、頭發染成灰色的少年，華人長相，看年紀也就十七八歲。
他吊兒郎當地倚在竹子上，身後跟著三四個同樣打扮的跟班，正用一種戲謔又不懷好意的眼神打量著他們。
“喲，這不是糜少爺嗎？”花襯衫少年誇張地笑起來，“怎麼，宴會還沒結束就要走啊？也太不給伯父麵子了吧？”
薛糜沒有說話，花襯衫少年卻莫名感覺心裡有點發毛。
“他要去衛生間。”寧穗替他回答，語氣很硬。
“衛生間？”花襯衫少年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行啊，糜少爺要走，誰敢攔。”
他的目光上下一掃，落在了寧穗身上，眼神裡充滿了赤裸裸的惡意：“但是你，得留下。”
寧穗：“？？？”
他的跟班們跟著哄笑起來。
其中一個指著寧穗，用蹩腳的中文嘲笑道：“看她，圓滾滾的，像個球！推都推不動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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