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籠中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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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圍的人根本就不敢出聲，連呼吸都刻意放緩，唯恐薛糜那帶著笑意的目光，輕輕一轉，就落在自己身上。
那個腿部中槍的少年更是屁都不敢放一個，忍著劇痛，趁著沒人注意，身體一點點地往後縮，試圖把自己藏進陰影裡。
但這點小動作無異於螳臂當車。
所有參與了剛才那場遊戲的少年，儘數被揪出，像拎小雞一樣，被壓著跪成一排。
“不要！薛爺！饒命啊！”
“震元哥！看在我們跟了您這麼多年的份上！孩子不懂事，您大人有大量啊！”
“我們、我們就這麼一個兒子……”
他們的父母很多也都在場，眼見著孩子闖下彌天大禍，一個個嚇得魂飛魄散，紛紛跪地求情，語無倫次地訴說著自己往日立下的汗馬功勞，試圖喚起薛震元的一絲舊情。
就在這片嘈雜的哀求聲中，一名薛震元的手下走到寧穗麵前，微微躬身，然後攤開了雙手。
寧穗瞬間會意。
她猶豫了一下，看著手中這把還殘留著硝煙餘溫的金屬凶器，最終還是遞了過去。
武器被收走。
薛震元沒有理會那些哭天搶地的下屬，而是轉頭看向自己的私生子：“小糜，你現在多大了？”
“十五了。”薛糜仰著臉回答。
“十五……”薛震元若有所思地點點頭，“是有些晚了。”
他頓了頓，又問，“告訴爸，你剛剛為什麼隻打那個人的腿？”
“槍法不精。”薛糜實話實說。
薛震元似乎對這個答案很滿意，嘴角勾起一絲笑意：“像你這個年紀再學槍，確實是有些晚了。不過，隻要想學，什麼時候都不算晚。”
“你剛剛是怎麼判斷出槍裡麵是空膛的？”
“我分辨不出來。”薛糜搖搖頭，“全靠運氣賭。”
薛震元盯著他看了幾秒，沒有立刻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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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審視的目光沉沉，像是在細細揣摩兒子話裡的真假。
片刻之後，他才忽然笑了起來，不再深究疑點：“哈，不愧是我兒子，膽子倒是足夠大，敢拿自己的性命賭運氣。”
話音剛落，幾聲槍響突兀地爆開，像是在宰殺幾隻不會反抗的家畜。
剛才還在哭天搶地的求情聲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更加尖銳的抽噎和倒抽氣聲。
寧穗嚇得渾身一顫，下意識地朝槍聲來源看去。
隻見那些剛剛還跪在地上，苦苦哀求的父母們，皆已癱倒在了血泊之中，每個人的眉心都多出了一個猙獰的血洞。
那些剛剛痛失雙親的少年，臉上還掛著半乾的淚水和鼻涕，此刻已經完全驚呆了。
他們怔怔地望著身下一息全無的至親，嘴巴張成了O型，卻發不出半點聲響。
滔天的悲慟與深入骨髓的恐懼死死扼住了他們的喉嚨。
薛震元對腳邊尚有餘溫的屍體視若無睹，他接過手下遞來的一把嶄新的手槍，親自檢查了一遍彈夾，然後拉著薛糜的手，將槍柄塞進他的手中。
“來，小糜，今天爸教你怎麼開槍。”
他的聲音十分溫柔，仿佛真的是一個慈愛的父親，在教導兒子一項有趣的新技能。
他從身後環抱住薛糜，手把手地調整著他持槍的姿勢。
“震元！”秦相宜無力地央求。
薛震元連頭都沒回，全部注意力都在薛糜身上。
“看那邊，”他用下巴指了指那些跪在地上瑟瑟發抖的少年，“他們是活靶子。別怕，慢慢來，先找找感覺。”
薛糜很聽話。
在父親的示意下，他抬起了手臂。
砰！
第一槍，打偏了，子彈射入了遠處的草地，激起一小撮泥土。
那些少年們像是被驚雷擊中的鵪鶉，猛地一抖。
這種未知帶來的恐懼比直麵槍口更加煎熬，沒有人知道下一顆子彈會不會落在自己身上。
“別急，穩住呼吸，手腕不要晃。”薛震元提醒。
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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