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瘋子的世界隻有她一個正常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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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糜的手被寧穗握起來，跟她一起搖竹筒。
那隻骨節分明的手，原本因為攥著簽筒而繃得死緊，可現在，被另一隻更柔軟的手包裹住，那股幾乎要衝破理智的癲狂與暴戾，就這麼被強行按了下去。
他本來是很生氣的，瀕臨發瘋的邊緣。
薛糜掩飾得很好，但也正因為掩飾得天衣無縫，那股含笑與簽筒死磕的瘋勁兒，才更顯得可怖。
在寧穗看來，這純粹就是個智障兒童在發脾氣，而且還是個沒人敢管，也沒人敢惹的頂級智障兒童。
掌心被寧穗牢牢扣住，身邊少女的體溫一點點傳過來，那股燥意才往下沉了沉。
薛糜順著寧穗的力道，任由她按著自己的手，一同輕輕晃動簽筒。
竹筒之內竹簽碰撞，發出細碎的響動。
他側過頭望向寧穗的側臉，唇角彎起，語氣裡帶著一絲被安撫後的慵懶和耍賴：“那我在一邊看著你吃？寧穗，你不怕饞死我？”
寧穗“哈？”了一聲，沒料到他會說這個：“那你想吃什麼？”
薛糜笑起來，湊得更近了些，溫熱的氣息掃過她的耳廓，聲音輕得隻有兩人能聽見：“深井燒鵝，要帶脆皮的，再來一碟豉油皇鵝腸，一份芒果西米露。”
報完菜名，男人又慢悠悠地退開少許，眉梢一挑，存心跟她唱反調：“不過，你得買單。”
“我今天都那麼倒黴了，抽了一堆下下簽，你就不能體諒體諒，安慰安慰我嗎？心要不要這麼硬啊，老婆。”
寧穗的眼皮幾不可察地跳了跳，沒好氣地回了聲：“小氣鬼，我買就我買。”
反正她的錢也全是他給的，左手倒右手，四舍五入等於沒花。
完美閉環。
得到承諾，薛糜眼底殘存的最後一絲冷意也徹底消散了，又變回那副笑意吟吟、人畜無害的好脾氣模樣，甚至還乖乖地閉上了眼睛，配合著寧穗的動作。
寧穗見他安分了，便閉上眼，在心裡更加虔誠地胡亂默念著：“心誠則靈，大吉大利，老天有眼，大仙保佑，別讓這瘋子再發瘋了，弟子願用一百頓飯換他情緒穩定……”
她在這邊緊張地跟各路神仙做交易，卻沒看見，身邊的薛糜悄悄睜開了一隻眼睛。
他沒去看簽筒，目光輕飄飄落在寧穗臉上。
昏黃燈籠光暈籠罩之下，少女閉目禱告的模樣，安靜柔和，像一尊溫潤的玉像。
他的目光不自覺地向下滑動。
然後，他看見了。
在寧穗米白長裙的膝蓋處，沾著一小塊不甚明顯的青灰色汙跡。
那是剛剛寧穗不顧一切撲出去追逐那隻木偶時，膝蓋跪在青石板上蹭上的。
薛糜眸光微微一凝，雙眼徹底睜開。
視線再往下，他甚至在她鞋底的縫隙裡，發現了一點不屬於祠廟正殿這邊的乾枯草屑。
薛糜眼底的笑意，無聲無息地淡了一些，卻依舊不動聲色，沒有出聲打斷寧穗的“虔誠禱告”，隻是配合著她的動作，繼續輕輕搖動手裡的簽筒。
“嘩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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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聲脆響，一支竹簽從筒中彈躍而出，在地麵滾了幾圈，停在二人跟前。
寧穗立刻鬆開薛糜的手，彎腰將竹簽撿了起來。
“是多少號？”薛糜微微傾身，湊過來看，聲音裡是恰到好處的好奇。
寧穗看了一眼簽上的數字，報了出來。
不多時，廟祝捧著黃色簽文紙，雙手恭敬遞來。
兩人一同低頭看向紙麵，紙上還留著淡淡的油墨氣息。
“第七十四簽，上上，範蠡歸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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