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二十年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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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靜姝盯著茶幾上兩張數額驚人的支票，半分心動都無，心口反倒重重一沉。
她半生清高，執教治學，最重體麵規矩，哪裡見過這樣的陣仗。
直到這一刻，趙靜姝才恍然明白，眼前這兩個看似乖巧的晚輩，哪裡是替秦相宜來看望什麼老同學，又或是單純尋訪生父下落的。
這個叫薛糜的年輕人，笑意晏晏，隨手一擲，便是一千五百萬。
這哪裡是求人辦事的態度，分明就是吃定了她，用錢給她留一層薄薄的情麵，實際上就是在逼她開口，想要打探些什麼。
這錢，是萬萬收不得的，可趙靜姝偏偏也不敢直接開口拒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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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年輕男人眼裡的笑意，太冷了。
眼看著趙靜姝的臉色一點點泛白，寧穗伸出手，輕輕往下按了按那兩張支票。
“趙姨，”她溫柔勸道，“我明白，您教書育人一輩子，最重清白，不收來路不明的錢財。這筆錢擺在這裡，換做是我，我也會怕，怕沾了是非，怕得罪秦家，怕惹上一身的麻煩。”
她稍稍停頓，留出空隙，才繼續開口：“但是我們真沒別的意思，我隻是想知道，我阿媽年輕的時候，和秦姨之間到底發生過什麼，您若是願意講，這筆錢，隻當做我們晚輩的一點心意，謝謝您這麼多年了，還記得我阿媽。若是您心裡實在為難，不想收下，那也沒關係，我們記著您這份情，以後有什麼需要我們幫忙的地方，我跟我丈夫一定儘力，我……我隻是想聽幾句實話而已。”
聽了寧穗的話，趙靜姝緊繃的肩線鬆了幾分，望著支票，又望著眼前眉眼溫順、與寧琇幾乎如出一轍的少女，終究是抵不過心底的那點舊人情，歎了口氣，“你隻是想聽幾句實話，那我便同你說說。”
時隔二十餘年，舊事翻湧上來，趙靜姝的語氣帶著幾分唏噓：“你阿媽——琇兒，我們都知道，是小宜奶媽收養的孩子，秦家老爺子心善，自小留著她在秦家，讓她跟小宜一起讀書長大，吃穿用度看著都和小宜相差無幾。可身份差距擺在那裡，說得好聽點，琇兒是小宜奶媽收養的小姑娘，但說到底，我們大家夥兒都知道，她也隻是寄住在秦家、傭人家的孩子。”
她垂眸，目光落在杯沿：“剛入學那會兒，秦家的小姐嘛，小宜那性子，盛氣淩人，心直口快，得罪了不少人，當時我們私底下都猜，琇兒天天跟著她，就是個小跟班，也就是琇兒脾氣好，才事事順著她，小宜喜怒無常，動不動發脾氣，誰願意跟這麼個人做朋友？我們原以為啊，琇兒不過就是因為寄人籬下，不得不低頭，心裡肯定是厭煩的。”
“可後來慢慢看下來啊，才明白，她們兩個人啊，是一個願打，一個願挨。”
寧穗聽到這句，倏地睜大了眼睛，心底莫名竄起一股說不出的違和感。
她下意識瞥了眼身邊的薛糜，正好撞進他盛滿盈盈笑意的眼眸裡。
他沒有出聲，甚至連嘴角的弧度都沒變，但寧穗就是一下子讀懂了他眼神裡的潛台詞：“秦相宜跟寧琇，一個願打一個願挨，那咱們倆不也一樣嗎？你儘管打我，儘管踩我，我心甘情願受著呢。”
寧穗臉紅，心裡罵了句“麥當勞”，覺得這混蛋又在趁機內涵她，於是在桌子底下毫不客氣地又踩了他一腳，示意他安分些。
薛糜臉上的笑意更深了，像是被小貓不痛不癢地抓了一下，心裡舒坦極了。
他乖乖地收回視線，裝作認真地聽趙靜姝繼續往下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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