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下山途中的真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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轎車駛離薄扶林教員住宅,沿著薄扶林道緩緩下山。
寧穗支著下巴,漫無目的地望向車窗外。
道路旁有成排的老榕樹,一整片深綠覆在路麵上空,秋日的餘暉穿過枝葉,掃過車窗。
薛糜湊過來:“在想什麼?”
寧穗望著一片微微泛黃的葉子慢悠悠脫離枝頭,擦著車身向後掠去,隨口答道:“在想趙教授家裡的糖漬陳皮跟話梅,光顧著說話了,都沒來得及吃。”
她嘴上這麼說著,但心裡卻在反複咀嚼著趙靜姝方才的一番話——“說實話,小宜一直很要強,發生這件事之前,沒人想得到。秦家……雖然有權有勢,但作風老派,家裡的重心都放在她兩個哥哥身上,可小宜從不自怨自艾,讀書時肯下苦功,腦子又靈光,從不會因為自己是個大小姐就耽於享樂,她是從不肯落於人後的,一心想要做出點成績。”
寧穗不由得想起在別院時,秦相宜苦口婆心勸她向學,還有那句她與薛糜二人三觀並不相合的告誡。
她和薛糜,在秦相宜眼裡,何嘗不是另一對秦相宜跟薛震元?
秦相宜在別院裡對她說的那番話,究竟是她這麼多年以來的慘痛總結,還是……她一直都是這麼想的?
倘若她本來就是這般想法,那她當年為什麼會拋下一切,跟著薛震元私奔?
薛糜看著她,扯了扯寧穗的衣袖:“穗穗。”
寧穗回過神來,極有耐心地“嗯?”了一聲,反手握住了他的手。
薛糜垂著眼,目光牢牢鎖在二人十指交纏的手上。
肌膚相貼的觸感讓他心底湧起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近乎戰栗的興奮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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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種想要將她徹底揉進骨血裡的破壞欲在叫囂,但是轉瞬之間,又被他不動聲色地壓製了下去。
他抬起頭,臉上還是那副委屈巴巴的樣子。
寧穗見他不說話,隻是盯著兩人的手看,便又問了一句:“怎麼了,阿糜?”
薛糜嗓音悶悶的:“穗穗,你說過的,要對我誠實以待。你剛剛,沒有說實話。”
好吧,果然瞞不過他,這家夥簡直就是個人形測謊儀。
她長長地歎了口氣。
自從來到港島,尤其是去了秦家一次回來之後,寧穗就變得特別愛歎氣,感覺自己像個提前步入更年期的老太太:“好吧,其實我是在想剛剛趙教授說的話。”
薛糜似乎對這個話題饒有興致。
他微微偏著頭,像個好奇的孩童:“你在想寧琇跟秦相宜是不是一對兒?還是在想秦相宜是不是你要找的那個同學?”
寧穗痛苦地捂住臉,指縫裡漏出一聲哀嚎:“大哥,你不要說得那麼直接好不好,給我留點麵子啊!”
在去秦家之前,她的確腦洞大開地想過,秦相宜有沒有可能就是自己要找的同學。
但她那時代入的是稍顯懦弱的程跡,而非沈覺歡。
後來,她又揣測,想著沈覺歡有沒有可能沉浸式扮演了秦相宜?
可無論是趙靜姝口中要強勤勉的少女秦相宜,還是她親眼所見,困在別院裡精神失常的秦相宜,她都無法將那張麵孔跟沈覺歡不可一世的模樣重合在一起。
沈覺歡那種人,自視甚高,絕對不會甘於久居人下。
寧穗看過秦相宜從小到大的獲獎履曆。
秦相宜算不上什麼有天賦的人,隻是一步一腳印,靠著咬牙努力往上走。
這和沈覺歡的行事作風完全不符。
如果沈覺歡真的男穿女,穿越到了秦相宜身上,以他的手段,程跡就算穿成了秦相諾,程跡也絕對蹦躂不起來,早被沈覺歡玩死了。
還有薛震元……
如果沈覺歡穿成了薛震元,那他一直不跟自己相認,便也意味著他根本不想回到現實世界了。
可若是如此,他還有偽裝的必要嗎?
最開始鄭承二跟何恩培可是頂著一張原生臉到處晃悠的,沈覺歡要是真不想回去,最應該做的,就是先把鄭承二這個不穩定因素搞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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