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摸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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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是周五，正好下午也沒課。
林昭跟周子墨一塊兒，坐公交去了小雨的學校。
昨天周子墨一晚上沒怎麼睡，眼睛底下青黑一片，可精神頭比前幾天足了些，大概是心裡那根弦，鬆下來一點。
林昭也沒開他那輛車，兩個人都穿著普通，往公交上一坐，跟這條線上的學生沒什麼兩樣。
小雨在學校門口的奶茶店等著，就是她之前兼職的那家，她坐在靠裡的角落，一杯奶茶，攪了又攪，沒喝幾口。
林昭第一眼看見她，心裡就沉了一下。
這姑娘，瘦得厲害，手腕細得跟竹竿似的，頭發隨便紮著，有幾縷散下來，貼在臉上。
最紮眼的是那雙眼睛，又紅又腫，像是哭過，又像是好幾天沒睡好。
她攥著手機，指節發白。
店裡每進來一個人，門上的風鈴一響，她就神經質地抬頭看一眼，看清楚不是找她的，才又低下頭。
林昭沒急著坐下，先不動聲色地開了識人。
【情緒：恐懼、無措、還摻著一絲鬆動】
【話語真假：真】
林昭鬆了口氣。
這姑娘，看著情況壓根不是拜金，她是被逼到牆角了，眼前突然有人伸出一隻手，她就想抓住，抓的是不是救命稻草，她這會兒，根本顧不上想。
周子墨把林昭引過去，小聲說，“小雨，這是我跟你說的林哥。”
小雨抬頭，怯怯地叫了聲“林哥好”，聲音細得幾乎聽不見。
林昭坐下來，把聲音放輕了。
“小雨，別怕，我今天來，就是想把這事，從頭到尾弄明白。”
小雨的眼眶一下子就紅了，她低下頭，咬著嘴唇，半天才開口。
她斷斷續續地說怎麼在手機上看到那個貸款廣告，怎麼鬼使神差點了進去，怎麼借的八千，怎麼利滾利，滾到三萬。
“我想著，就借一點，每個月兼職工資發了就還上……”小雨的聲音哽住了，“誰知道，越還越多，越還越多。”
“那些催收的，一天打十幾個電話，從早上七點，打到晚上十一點，什麼難聽的話都罵，我上課不敢接，他們就說我要跑路，我下課接，他們又罵我裝傻。”
“他們……他們查到了我家裡的電話。”小雨的眼淚掉下來了，“說這周再不還，就打電話給我爸媽，我爸媽要是知道了……”
她說不下去了，把臉埋進手裡，肩膀一抖一抖的。
林昭等她緩了緩，才問，“那個男的，是怎麼回事？”
小雨擦了下眼淚，聲音低下去。
“就是……上個月，我在奶茶店上班，他天天來。一開始就是點杯奶茶，坐那兒，也不怎麼說話。後來熟了，他就跟我聊天，說他做什麼生意，家裡有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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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來，他不知道怎麼，知道了我欠錢的事。”小雨說，“他就說，你一個小姑娘，欠那點錢算什麼。你跟我，我幫你還了，以後你也不用這麼辛苦。”
林昭眼睛眯了一下。
“他跟你提過什麼具體的事嗎？比如讓你簽什麼，或者跟他去什麼地方？”
小雨想了想，“他……他說要帶我去他公司看看，說給我安排個工作，賺錢很多比當服務員強的多。”
林昭心裡，那根弦，繃了一下。
正說著，小雨的手機響了，她看了一眼，臉色變了。
“是……是他。”
“接。”林昭說，“就說你朋友在，讓他過來一塊兒。”
半個小時後，林昭見到了那個男的。
一輛黑色的寶馬，停在奶茶店門口，駕駛座下來一個三十來歲的男人，瘦高個，一身名牌，手腕上一塊表，在太陽底下反著光。
他下車，先整了整衣領，才不緊不慢地走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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