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打招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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皮影張的直播間，兩千三百多人在線，公屏滾著慢，老人今晚唱的是《斬經堂》，一段一段慢悠悠的，中間還停了兩回湊到鏡頭前換手。
彈幕也是不急，一條一條跟著哼。
公屏上飄了一行橫幅，是夜行者進來了。
LV.9江湖老張：臥槽？那是不是夜行者？
LV.12漂泊的川子：是他，那個ID沒錯。
LV.4阿傑想學：夜哥來了？夜哥真又來聽皮影了？？
老頭沒抬頭，他老花，也看不太清公屏，一段唱完，抹了把臉才眯著眼湊到屏幕前。
“今兒人咋這麼多呢。”
彈幕笑了一片，林昭看著屏幕裡那張布滿褶子的臉，把手指放在鍵盤上。
他沒打賞，就敲了一行字。
【夜行者】：老爺子，前兩天有人問您一句話，您沒讓人答上來。
老頭愣了下，“你是……那個刷禮物的吧？”
【夜行者】：是我。
【夜行者】：您問過是不是哪個老了不行了沒熱度了就一腳踢開。
【夜行者】：那話我來自己答。
公屏上，滾動的彈幕一下慢了，兩千多人，全在看。
林昭敲得慢，一條一條往外發。
【夜行者】：您唱了四十年皮影，從村裡唱到鎮上，唱到那盞煤油燈底下隻剩十幾個人，沒人給您開工資，您自己扛著。
【夜行者】：那十幾個人裡，有三個坐了半宿沒走，您沒踢開他們，是他們自己舍不得走。
【夜行者】：我這行當跟您不一樣，我說不上什麼大道理。就一件事我能做主，我看上的人，除非他自己不想乾了，不然沒有踢開這回事。
【夜行者】：三年前您那個團，是不是有人跟您說，行了老爺子，這玩意兒沒人看了？
老頭的手，忽然攥住了桌角那張皮影。
“……你咋知道的呢。”
彈幕也是安靜。
【夜行者】：您要是沒被人這麼勸過，您不會問那句話。
老頭半天沒說話，他低下頭，把那幾張皮影，一張一張在桌麵上抹平，手有點抖。
“那年，”他開口，聲音啞得厲害，“我原來那個戲班，散了，班主跟我說，老張啊，現在誰還看這個，燈都收走了一盞，我留了一張穆桂英，就這一張。”
他把那張穆桂英舉到燈下。
“我爹刻的，我抱著它回來，走了一夜，走了四十裡。”
公屏上，有人打了一行字，又打了一行，沒人笑，也沒人開玩笑。
LV.12漂泊的川子：老爺子，我爺爺也是乾這個的，走了六年了，剩的兩張影人，還在我家櫃子頂上。
LV.9江湖老張：我他媽一個大老爺們，半夜看個皮影還看哭了。
LV.4阿傑想學：師父，您說白教，我明兒就買票過去，路費我自己出。
林昭看著那行“走了一夜”，手指頭在屏幕上停了停。
他把打賞界麵打開了。
【每日打賞額度：3000000元】
【已使用：0元】
【夜行者送給皮影張抖音一號×1】
【夜行者送給皮影張抖音一號×1】
【夜行者送給皮影張抖音一號×1】
一個抖音一號，一千塊。三個，就是三千。
公屏先愣了半秒。
不是嘉年華，而且連嘉年華的影子都沒有。
LV.7二兩酒：抖音一號？就三個？夜哥今兒是沒帶錢嗎？
馬上有人接。
LV.18阿蠻：你懂個啥，看戲給錢，是買票，打字給錢，是記賬。今晚要是砸一排嘉年華，老爺子估計就認為是變成買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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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V.12漂泊的川子：是這個理兒，老爺子這場，是他自己的。
LV.7二兩酒：……有點懂了。
屏幕那頭，老頭看著那三行禮物播報，眯著眼看了半天。
“這個多少錢？”他問。
【夜行者】：不貴，夠買兩袋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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