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開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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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電辦公大樓，三樓走廊儘頭。
田壯壯的辦公室門虛掩著，裡麵飄出一股淡淡的煙味。
林軒抬手敲了兩下，聽見裡頭傳來一聲"進來"，才推門走進去。
田壯壯正坐在辦公桌後麵，手裡夾著一支剛點的煙，麵前的煙灰缸裡已經有了兩個煙頭。
見林軒進來，他抬了抬下巴示意他坐，目光落在林軒手裡那遝厚厚的A4紙上。
"又整出什麼新東西了？"
林軒把文件夾放在桌上，拉開椅子坐下："老師，這是《調音師》完整的拍攝方案，分鏡頭、演員初選名單、場景清單、預算估算，都列在裡麵了。演員我也大概過了一遍，挑了三個方向的人選，您給掌掌眼。"
田壯壯挑了挑眉，把煙擱在煙灰缸邊沿，伸手接過文件夾。
"效率這麼高？上周才說拍短片，這周連分鏡帶演員都齊了？"
"趁熱打鐵嘛。"林軒笑了笑，"時間不等人。"
田壯壯沒再說話，低頭翻了起來。
辦公室裡安靜下來，隻有紙頁翻動的沙沙聲。
田壯壯看東西的速度比上次快了不少——畢竟《調音師》的本子字數本就不多，加上分鏡頭草圖直觀，他十分鐘出頭就把整個方案過了一遍。
合上文件夾的時候，田壯壯沒有立刻說話。
他重新夾起那支快燃到頭的煙，深深吸了一口，吐出的煙圈在午後斜照的光柱裡緩緩散開。
"你這短片，"他終於開口，聲音裡帶著一種複雜的感慨，"內容含量高得離譜。節奏壓得那麼緊，每一幀都在鋪墊信息，最後那個反轉一炸，觀眾腦子都得嗡一下。說實話——就這個本子和分鏡的完成度，直接拉長了拍長片都夠用。"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而且你把反轉玩明白了。不是那種'哇原來是他'的廉價反轉，是讓觀眾自己回憶前麵所有細節、自己拚出真相的那種。留白留得漂亮。"
林軒心頭微動，麵上卻隻是安靜地聽著。
田壯壯抬眼看著他，目光裡有一絲說不上是羨慕還是感慨的東西。
他在導演圈摸爬滾打這麼多年，二十出頭就被叫"天才"的苗子見過不少，
可像林軒這樣剛上大一就拿得出兩部完整劇本、分鏡畫得跟乾了十年的攝影師一樣精確的，別說見過，聽都沒聽過。
他十九歲在乾嘛？還在琢磨怎麼把課堂作業拍得不那麼像學生作品呢。
這小子倒好，上來就是成品。
但轉念一想，田壯壯又忍不住笑了笑，自己剛才那點酸溜溜的心思。
天才怎麼了？天才現在是他田壯壯的學生。將來林軒的名字響徹整個華語影壇的時候，履曆表上明明白白寫著"北電導演係2000級，師從田壯壯"。
這倆字往那兒一戳，他田壯壯就是"名導之師"，這買賣怎麼算都不虧。
想明白這一點，田壯壯心裡那點鬱悶瞬間散了個乾淨，煙也抽得舒坦了。
“你眼光不錯。”田壯壯翻到演員名單，手指點了點："周一威、張頌文，這倆不錯。周一威台詞有琢磨勁，張鬆文基本功紮實，就是有時候準得少了點意外——不過跟你角色對得上。"
"那凶手呢？"田壯壯又翻了一頁，名單第三行還空著，隻有一串問號，"這個角色你打算找誰？"
"這個角色比較特殊，"林軒坐直了身子，認真道，"戲份不多但重要性極高，全片的反轉就靠最後那一秒的臉。而且對演員麵相有要求——不能是那種一看就凶的，得是平時看著和和氣氣、笑起來甚至有點憨，但眼神深處偶爾閃過一絲寒光的那種。觀眾第一眼看覺得'這人挺麵善'，結尾反轉的時候才會頭皮發麻。"
田壯壯聽著，忽然把煙灰彈了彈，嘴角浮起一絲了然的笑："你有目標了？"
"嗯。"
"誰？"
"表演係的王老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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