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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個快嘴的婦人率先挑起話頭,眼裡閃著羨慕的光。
“可不是嘛!”另一個接茬,壓低了聲音,神神秘秘,
“我今早碰見李忠家的(王氏)去溪邊洗衣裳,籃子裡的雞毛可沒藏嚴實!還有那李老三,瞧著背了弓又往山那邊去了,精神頭足著呢,跟換了個人似的!”
“真邪門了哈?就李玄那小子,以前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見天往鎮上溜,這咋突然就開了竅,成打獵的好手了?還連著有收獲?”
有人表示懷疑。
“誰知道呢,許是李老漢泉下有靈,保佑他家了?又或者……”
先前那快嘴婦人左右看看,聲音更低了,“撞了山神爺的運?”
就在這時,王氏挎著個空籃子,低著頭從村外走來,看樣子是去自家菜地摘了點晚茬的枯藤回來當柴火。
她本不想湊這熱鬨,平日裡這些場合,她多是沉默避開,免得聽人議論自家那不爭氣的小叔子和窘迫的光景。
“哎!李忠家的!這邊!正說你呢!”那快嘴婦人眼尖,立刻揚聲招呼。
王氏腳步一頓,心裡有些打鼓,但眾目睽睽之下,也不好直接走開,隻得慢慢挪步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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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嬸子,你們……說啥呢?”王氏聲音不大,手指無意識地絞著籃子的係帶。
“還能說啥?說你小叔子李玄唄!”快嘴婦人熱絡地拉她近前,臉上堆滿笑,
“快跟咱們說說,你家老三是不是真在山裡得了啥寶貝?咋一下子這麼能耐了?連著兩天都有肉吃!那香味,可把咱們饞壞了!”
旁邊幾個婦人也七嘴八舌地附和,眼神裡滿是好奇和探究,甚至帶上了點以往沒有的討好。
王氏聽著這些話,看著這些目光,心裡那股憋屈了許久的鬱氣,忽然間就消散了許多。
往日因李玄的混賬和李家的貧困,她在這些婦人堆裡幾乎插不上話。
偶爾提起也是旁人憐憫或嘲諷的對象,腰杆從未挺直過。
可如今……
她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聲音聽起來平穩些,但微微揚起的下巴和眼底一閃而過的光彩,還是泄露了她的心緒:
“也沒啥寶貝……就是玄小子他自己,好像突然懂事了,知道顧家了。”
她頓了頓,終究沒忍住,添了幾句,“這孩子,以前是混賬了些,可心地不壞。如今肯下力氣,肯鑽山,倒是把他爹和他爺爺早年留下的一點本事給撿起來了。那山雞,是他和他大哥一起設套弄的,箭法還挺準……”
這輕描淡寫的幾句話,卻像在平靜的水潭裡扔下了石頭。
婦人們“嘖嘖”稱奇,羨慕之色更濃。
“哎喲,那可真是浪子回頭金不換!李忠家的,你們家好日子在後頭呢!”
“就是就是,王家妹子,以後可得讓你家老三多教教我們家那榆木疙瘩!”
恭維聲讓王氏臉上微微發燙,心裡卻像喝了蜜一樣甜。
這感覺,太久沒有過了。
然而,就在這時,一個略顯尖酸的聲音插了進來,帶著毫不掩飾的質疑:
“喲,說得跟真的似的。還箭法準?還設套?誰不知道李家老三以前連弓都拉不滿?別是走了狗屎運,在哪兒撿了隻病死的山雞,回來充門麵吧?”
說話的是住在村東頭的趙寡婦,年紀比王氏稍長,顴骨高,薄嘴唇,一雙細長的眼睛總是斜著看人。
她早年守寡,性子潑辣計較,在村裡是出了名的嘴刁。
因著王氏模樣比她周正,嫁的李忠雖窮卻老實肯乾。
李山早年也有些家底名聲,她心裡一直存著股說不清道不明的嫉妒。
往日沒少在背後嚼王氏和李家的舌根。
王氏臉上的笑意淡了下去,看向趙寡婦:“趙嫂子,你這話啥意思?山雞是不是玄小子打的,我們自家人清楚。那箭傷還在呢,怎麼就是撿的了?”
“哼,”趙寡婦撇撇嘴,手裡用力拽著麻繩,好像拽的是王氏的臉皮,
“意思就是,瞎貓碰上死耗子的事兒,別吹上天!還‘突然懂事’?狗能改了吃屎?我看呐,是家裡實在揭不開鍋,演這麼一出,騙騙自己,也騙騙旁人,好維持那點可憐臉麵吧?指不定那肉是哪來的呢!”
這話越說越陰損,暗示李家可能做了不光彩的事。
“你!”王氏氣得臉色發白,胸口起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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