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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頭上，李玄不知什麼時候已經站了上來。
他滿身是血，肩頭的傷還在往外滲。
他朝妖皇的方向看了一眼，隻一眼，什麼都沒說。
可就是這一眼，讓妖皇後脊一陣發寒。
它忽然不想再留了。
“走！”
它低喝一聲，戰車朝北疾退。
妖兵們跟著瘋狂逃竄，丟下滿地旗幡。
……
……
天已經大亮。
北門外的妖兵早跑得乾乾淨淨。
隻留下滿地破旗和幾具沒人收的妖屍。
城裡城外的百姓都湧了出來，圍在城門口看那些妖王屍體。
有人朝上麵吐唾沫，有人往死屍身上扔爛菜葉。
還有人拖家帶口過來，像看廟會一樣。
“這個就是赤血妖窯的血鷲？聽說翅膀張開有五六丈，現在看著跟脫毛雞一樣。”
“這算啥。那邊那個才大，我數了，身子有三丈長，跟座小山似的！”
“一晚上死了七個妖王啊……我是不是沒睡醒？”
“不是沒睡醒，是李堂主沒睡！我們這青州城啊，從今天起，真能過安生日子了。”
百姓們你一言我一語，越說越熱切。
有大膽的還湊近了去看，被斬妖司的人遠遠攔住。
那些妖王的頭顱堆在城門外，像幾座黑色的小山包。
血水滲進泥裡，把半條街都染成了暗色。
李玄已經回了自己院子。
灌了半壺茶。
身上粘得厲害，有乾了的妖血，也有自己的血。
他低頭看了看肩頭那道傷，皮肉已經止了血，隻是邊緣有些發黑，是血鷲爪子上的妖毒。
他皺了皺眉，用左掌的寒氣在傷口周圍慢慢按了一遍。
把殘餘的毒勁逼出來。黑血一滴滴落在地上，像墨點。
沒一會兒，院門被推開了。
柳青最先進來，後麵跟著周蒼、段青霜和竇榮。
小賊也跟在後頭，手裡還提著一壺酒和幾個油紙包。
幾個人一進門，先上下打量李玄。
“還能坐著，那就是死不了。”周蒼拉了個木墩坐下，難得擠出點笑。
“沒你們想得嚴重。”李玄說，
“就幾道皮外傷。妖毒逼出來了，歇兩天就好。”
“皮外傷？”竇榮拔高聲音，
“李玄，你一個人殺了七尊妖王！七尊啊！你跟我說皮外傷？”
竇榮捂著腦袋，還要再說，被段青霜一個眼神瞪老實了。
段青霜走到李玄跟前，蹲下來，要看他肩上的傷。李玄偏了偏身子：
“師姐，真沒事。”
“我看看。”
段青霜不由分說，拉下他肩膀處的衣服。
傷口已經合上，但周圍的皮膚還泛著青黑，一看就是強逼過毒的。
她皺眉：
“這妖毒雖散，但傷到底子裡的氣沒補回來。得用清心丸調養。你晚上來我那兒，我給你換副藥。”
李玄點頭：“行。”
小賊已經擺好酒菜，給李玄倒了碗酒：
“李爺，今天全城都瘋了。您出去聽聽，滿街都在喊您的名字。還有幾個大娘在巷子口給您立了長生牌位，香都插了十來根了！”
李玄嘴角抽了抽：“誰讓她們立的？趕緊讓人去拆了。”
“拆？拆什麼拆！這是民意！”
小賊理直氣壯，“您這一仗把青州十二妖窯打沒了一半還多，剩下的兩座也都縮了。百姓給您磕個頭立個牌子怎麼了？又不收錢。”
李玄懶得跟他爭，隻把酒碗端起來喝了一口。
酒極辣，從喉嚨一路燒到胃裡，身上倒暖了幾分。
“說正事。”周蒼道，
“總兵追出去了。赤血妖皇被堵在枯河灘北麵六十裡外，兩邊打了一仗。總兵破了它護體血甲，又追出去四百裡。妖皇借大晉給的那尊小鼎擋了一擊，跑到老巢裡縮著去了。總兵沒強攻，已經往回趕了。”
“大晉給的那件聖器，確實麻煩。”
段青霜說，“若不是它，總兵也不至於追不死它。不過這一下，那妖皇至少得養上幾十年。青州北境的妖患，算是暫時平了。”
李玄點點頭，又問：“剩下那一尊妖皇呢？”
這話一出，院裡安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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