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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在這雲通城，有本王的廟，有本王的香火，有斬妖司的人替本王看著。你動本王一下試試？”
李玄看了看它，又看了看跪在地上的紅袍中年人。
“斬妖司的人替你看門。”他重複了一句。
那紅袍中年人臉色刷地白了，嘴唇哆嗦著，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李玄收回目光，重新看向那團黑氣。
他往前踏了一步，香爐裡的餘燼被他的腳步震得跳了一下。
“那我今天就動一下，看看能怎麼樣。”
黑河大王不再廢話。
那團黑氣猛地一縮，又驟然炸開。
整座大殿像被人從地下掀了一掌。
鋪地的青磚全部爆裂飛起，香爐、供桌、燭台被氣浪卷上半空。
化成無數碎塊朝李玄砸來。
殿中那幾個廟祝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
就被氣浪掀得撞上牆壁，當場昏死過去。
紅袍中年人被一名護衛拽著，連滾帶爬縮到了殿角。
李玄沒退。
他左手一翻，寒氣從掌心炸開。
那層白霜以他為中心向外急走。
所有飛來的碎磚、燭台、供果在半空中就凍住了，劈裡啪啦落了一地。
殿中溫度驟降，那十幾根手臂粗的蠟燭全滅。
隻剩下香爐裡被壓滅的最後一點紅燼，在黑暗裡明滅不定。
黑暗中，那條由黑氣凝成的巨蟒再次撲下。
李玄看得清清楚楚。
他的靈識在殿中鋪開，每一絲妖氣的流動都在他感知之中。
那蟒蛇張著血口，獠牙上掛著腐臭的黏液，直取他天靈。
李玄右拳一握，暗金色的光從拳麵透出來。
沒有花哨的招式，迎著那蟒頭一拳轟出。
拳風貫穿黑蟒，將它從頭到尾打散成一團碎霧。
黑河大王的慘叫在殿中回蕩，碎霧拚命往妖像方向收攏，想縮回像身裡。
李玄哪給它這個機會。
他左手探出，五指如鉤，穿過那層黑霧，一把抓住了最裡麵的妖核。
那妖核像拳頭大的黑珠，表麵刻滿細密紋路。
在他掌心中拚命掙紮，又燙又滑。
黑河大王的嘶吼從妖核裡傳出來，聲音已經變了調：
“你……你到底是什麼人！”
李玄沒答。
他把妖核舉到眼前，忽然想起什麼似的。
朝殿角那個紅袍中年人的方向偏了偏頭。
“看清楚。”他說，“這妖，我殺了。”
掌心的金印一亮。妖核碎成齏粉。
黑氣四散，被殘留的寒霜凍在半空，飄了兩息就散了。
大殿徹底暗下來。
殿外，街麵上已經亂了。
剛才殿裡的動靜太大，半條街的百姓都跑了出來。
有人看見了碎成渣的妖像，有人聞到了那股散去的腥臭氣。
沒有人說話，可人群裡有幾個老人慢慢跪了下去，開始磕頭。
紅袍中年人周文遠癱在牆角，臉上沒有一絲血色。
他身邊幾個護衛更是連刀都握不住了。
有一個手抖得厲害，刀鞘撞在地磚上，發出一聲清脆的響。
李玄轉身，走向殿門。
周文遠忽然開口，聲音嘶啞得幾乎聽不清：
“你……你殺了黑河大王。你知不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幽州這邊……整個雲通城，都會亂。別的妖王會來。斬妖司也不會認這筆賬。你惹大禍了！”
李玄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他一眼。
“幽州的賬，讓幽州斬妖司自己來算。”
他說，“這城裡的百姓，往後誰再敢拿他們當口糧，讓他們去青州找我。”
他出了廟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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街上的人遠遠圍著，不敢靠近，也不肯散去。
他們看著廟門口走出來一個陌生年輕人。
身後大殿裡黑沉沉的，再沒有那股壓了十年的香火氣。
有人開始小聲哭，有人跪在地上一個勁地磕頭。
一個老漢從人群裡擠出來，撲通跪在李玄麵前，抱著他的腿就不撒手。
“恩人！恩人你叫什麼名字？我們給你立長生牌位！你留下名字！”
李玄扶了他一把：
“不用。這城以後不會再有廟了。都回家吧。”
他沒再多留，穿過人群朝城東走去。
城東荒坡上，旱魃還跪在那裡。
李玄順著它的方向望過去，那邊是一片灰蒙蒙的山影。
山後麵壓著一團極暗的雲，把天都壓得比別處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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