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扭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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奉星垂著手，站在雪地中央，目光掠過橫在麵前的球棒，落在星那張臉上。
“你怎麼看？星？”
球棒手柄被掌心捂得溫熱，星心頭那股憋悶感越壓越重。
從空間站遇襲，到雅利洛地底那些不見天日的礦坑，眼前這個人始終站在不遠不近的地方冷眼旁觀，每次插手都著一種居高臨下的武斷。
星想不通這個人到底哪來的底氣，能把整顆星球的命運攥在手心裡隨意翻轉。
“你迄今為止，都是在做這種事情？”星問。
奉星沒有閃躲，沒有辯解，做過就是做過，這種事本身就算不上什麼難以啟齒的秘密，大大方方承認就好。
“沒錯，作為曾經的無名客，我知道你們要是較真起來是有多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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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人總喜歡用對錯去度量正義，但漫長的時間早把那些凡俗的善惡衝刷得乾乾淨淨，剩下能擺在台麵上的，無非是結果與代價。
“難怪阿基維利當年要把你趕下車！”
後排冷不丁爆出一嗓子。
三月七剛從丹恒身後探出腦袋喊完這一句，衣領後方就傳來一股拽力。
丹恒橫步上前，手掌扣住了三月七的嘴，胳膊發力，連拖帶拽把她扯回了幾人後方。
“別激怒他。”丹恒壓著嗓門，字音貼著三月七耳廓吐出來。
他死死盯著奉星的站姿，令使的力量深不見底，就算帕姆那種級別的衝撞砸上去，奉星連身形都沒晃動半寸。
眼前這人絕非尋常的暴徒，行事完全順應一套自我洗腦的邏輯，稍有差池，整個局勢就會瞬間徹底失控。
三月七嘴上沒把門，真把對方逼到直接撕破臉皮，列車組眼下根本沒做好承受正麵衝擊的準備。
三月七被捂得嗚嗚亂掙，雙腳在雪坑裡倒騰了幾下，餘光瞥見丹恒那雙緊繃的眸子，心底那點火氣被澆滅了大半，隻能悻悻閉嘴。
奉星聽見那聲叫喊，聽的很清楚，但他目光始終停在星身上，所以說無名客都是一幫任性的家夥。
“必須要這麼做嗎？”迎著他的目光，星沒有退縮，也不可能退縮。
“當然。”奉星微微昂首，“你還看不出來？我這是在保護他們，保護雅利洛的所有人。難道他們不應該感謝我？”
強盜邏輯，高高在上的施舍，完全自我滿足的心理讓星感到一陣惡心。
在下城區那些暗無天日的礦井裡，娜塔莎為了幾支消炎藥在各方勢力間周旋，奧列格拖著殘廢的身子在爛鐵堆裡帶隊巡邏，無數人在爛泥裡掙紮，為的無非是明早還能嚼上一口熱乾糧，能親手把日子過出個模樣。
可到了奉星嘴裡，這些拚儘全力的活法，全成了可以隨手劃掉的爛賬。
“那是你根本不知道他們想要什麼，你隻是把你那套扭曲的觀念，強加給這裡的所有人！”
“那是因為他們也不知道自己想要什麼。”
奉星迎著星的指責，直接截斷了話頭，凡人的目光短淺得可憐，窮儘一生所能觸及的範圍，也不過是眼前幾步路的苟安。
“一邊渴求天外世界的幫助，一邊又期望對方毫無所求。我想你應該明白的，天底下哪有這麼好的事？”
凡是都有代價，凡事都要講究均衡，陰陽調和就是這個宇宙的底層法則，這是星神所賦予奉星的真相。
“宇宙已經飽和了。牌桌邊上的椅子早就坐滿了巨獸，現在所有的蠻荒文明，落在星空深處隻能淪為其他文明的燃料。”
“等那些龐然大物把最後一個資源榨取乾淨後，便會頭也不回地離開。”
奉星掃過前方的列車組，理想主義者的樂園，很難相信自己竟然在那個列車上開拓了那麼久。
“失去了外部的壓力，那些幸存者為了搶奪地表僅存的殘渣，在最後隻能不停的內戰中消耗為數不多的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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