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隕落與新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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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的景象再次變換。
視線還沒徹底穩住，星就看見了坐在沙丘上的那道黑影。
這裡是一片望不到邊際的荒漠，奉星就這麼盤腿坐在一處背風的沙梁上，身上的黑衣落了厚厚一層沙土。
他兩手捧著一台終端，熒幕的白光照亮了他那張沒有表情的臉。
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屏幕，連眼皮都不眨一下。
星湊了過去。
雖然清楚自己現在碰不到實體，她還是沒忍住伸出手，在奉星眼前用力揮了揮。
“喂，看什麼呢？”
奉星的眼珠連轉都沒轉一下，視線直接穿過她的手影，釘死在終端上。
星收回手，狐疑地偏過頭打量他。
這一看，她立刻察覺到了不對勁。
奉星的胸膛根本沒有起伏。
沙礫落在他的眼睫毛上，他卻連本能的眨眼反應都沒有。
星俯下身子，湊近去聽他的呼吸。
沒有風聲穿過鼻腔的聲音。
星又把目光挪向他脖頸處的動脈，甚至將虛幻的手貼近他的心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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停了。
連心跳都徹底沒了動靜。
現在的奉星，就像一尊被扔在沙地裡風化了幾百年的石雕，肉身機能全部鎖死，陷入了一種近乎假死的狀態。
這家夥到底看見什麼了？
星直起身，繞到奉星背後，探頭看向那塊巴掌大的屏幕。
終端界麵停留在一條星際和平公司全域播報的加急通訊上，紅色的警戒標識閃爍不停，中間隻印著一行加粗的字眼：
【開拓星神阿基維利隕落】
短短幾個字，星盯著看了半天。
“好吧，難怪。”
星歎了口氣，心裡所有疑惑瞬間解開了大半。
時間在這片荒原上走得極快。
白天，毒辣的太陽把沙子烤得發燙，空氣熱得扭曲；到了夜裡，氣溫驟降到冰點以下，寒風像刀子一樣刮過沙丘。
太陽升起又落下，黑夜吞沒白晝。
第一天，漫過來的黃沙埋住了奉星的靴子。
第三天，沙塵漫過了他的膝蓋，肩膀上堆起了一小撮沙堆。
第五天，風暴從沙丘頂上刮過去，奉星手裡的終端屏幕依然亮著，電池快要耗儘，他卻始終維持著最初的坐姿。
星坐在他旁邊的沙丘上，百無聊賴地看著日升月落。
到了第七天的深夜。
哢噠。
終端電量徹底歸零，屏幕暗了下去。
死寂的沙堆裡突然傳出一聲抽氣聲。
奉星的胸膛劇烈起伏了一下，空氣猛地灌進肺葉，沉寂了整整七天的脈搏在這一刻重新砸響。他閉了閉乾澀的眼睛，將堆在睫毛上的塵土抖落。
星站起身，低頭看著他。
奉星慢慢鬆開僵硬的手指，把黑屏的終端揣進內側口袋。
他撐著膝蓋站起身，身上的沙礫嘩啦啦往下淌。
站穩後，他沒有低頭去看被沙子半掩的深坑，而是仰起頭看著頭頂那片浩瀚的星空。
曾經在那片星海裡疾馳的神明，已經不在了。
奉星就這麼在夜風裡，眼底最後一絲殘存的情緒隨著終端的熄滅徹底散去，隻剩下一片深不見底的空洞。
——
亞德麗芬的大地上。
奉星踩著碎石走過來時，站在懸崖邊的年輕人回過頭。
那人穿著一身長袍，腰間掛著一枚磨損嚴重的列車徽章，正是星穹列車的前任領航員，我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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