槍聲炸開後，迴音沿著龍嶺一層層盪了出去，遲遲沒有散盡。
陳玉樓閉著眼，憑那些回聲在腦子裡重新拚出了周圍的地勢。溝壑、山脊，連地下那些空落落的地方，也漸漸有了大概的輪廓。整片龍嶺的走勢，乍看像龍，細聽又像蛇，彎彎曲曲，變化得很怪。
一般人想靠聲音摸清這種地形，光耳朵靈可不夠，還得受過專門的訓練才行。張海驍的聽力其實比陳玉樓更強，隻是聽山辨龍這一套，他確實不如老爺子在行。
如今經陳玉樓這麼一聽，龍嶺附近的路線基本已經落進了他的心裡。哪些地方是陷空洞，單憑望氣很難分清，可槍聲把地下的空響一一傳了出來，反倒讓那些位置變得明白了不少。
張海驍正聽著，忽然從地下傳來幾聲細碎的吱叫。聲音很輕，像是藏在陷空洞深處的東西被什麼動靜驚動了。
他擡頭沖王胖子道：“再來兩槍。”
獵槍打完一發還得重新裝彈。王胖子手腳倒是麻利，第一道回聲還在四處撞著，他已經換好彈藥，又朝前方扣下了扳機。
第二聲巨響在龍嶺間滾過，陳玉樓的臉色當場變了。
“下麵有東西活著！”
他不光聽出了陷空洞的位置，也從迴音裡察覺到，那些藏在地下的活物已經被槍聲吵醒。動靜不小，數量也多，聽著不像隻有一兩個。
陳玉樓蹲到地上，隨手撿了根樹枝，先把地下陷空洞的大緻分佈畫了出來，隨後又在其中幾處落筆圈了圈。
“這些，是剛才聽出來的活物所在。”他指著地上的圖說道，“不過槍聲一響，它們受了驚，沒準已經換地方了。”
具體是什麼，他暫時還判斷不出來。畫到其中一片區域時，他停了停，圈出了一個更大的範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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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帶有一群蝙蝠，剛才也讓槍聲給驚醒了。”
話剛說完，龍嶺那邊的地下裂縫裡便飛出了一群蝙蝠。黑壓壓的一片衝上半空，受驚似的朝遠處飛去，誰也不知道它們最後會落到什麼地方。
張海驍取出紙筆，在陳玉樓旁邊蹲下：“老爺子，路線盡量畫細點。待會兒進了墓，想在下麵重新弄清方向，可就沒這麼容易了。”
地下不比地上，真要在陷空洞裡開槍，震都能先把自己人的耳朵震壞。況且那些被吵醒的東西一旦撲過來，他們未必能及時應付。
他心裡已經有了猜測，地下藏著的活物，很可能就是古墓裡的那種人麵黑睡多。這類蜘蛛原本就生活在地底，西周時便有人把它們當作守護古墓的東西飼養，甚至長期拿祭品供著。
等陳玉樓把圖畫完，隊伍重新朝龍嶺方向行進。照著圖上的位置，除了魚骨廟，附近還有幾處陷空洞能夠直接下到地下。
不過幾處地方比較下來，還是魚骨廟最方便。周邊的陷空洞深淺不一，淺的也許隻有三五米，甚至帶著緩坡；深的卻可能一腳跳下去就是十幾米。普通人貿然下去，摔傷都是輕的，嚴重些當場摔死也不稀奇。
讓陳玉樓先畫圖，主要就是為了進洞後不至於迷路。張海驍把圖上的陷空洞位置同自己看到的妖氣分佈對照起來，妖氣最濃的地方，往往也意味著古墓深處就在那邊。
離魚骨廟越來越近時，他把地圖轉交給胡八一：“你再把山川走向和氣脈起伏補上。”
胡八一接過紙，又依著周圍山勢添了幾筆，把地形方位一併標註進去。幾個人輪番補充之後，原本隻有大概輪廓的地圖終於完整了不少。
沒過多久，眾人來到魚骨廟附近。站在這裡再回頭看龍嶺，眼前的山勢又顯出了另一番模樣。
張海客指著遠處說道：“陝北的地形有個特點，南北兩邊高，中間低，西北高，東南低。整體從西往東，是往下斜的。”
他又看向周圍：“古藍縣算是秦嶺山勢的延伸，可這裡偏偏形成了一片少見的低山丘陵。附近的山脊都不高，從高處俯視，就跟地麵上被劃開的一道傷口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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