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常委會上的交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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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議現在開始。"
省委辦公廳主任的話音剛落，椅子腿擦過地麵的聲音還沒停乾淨，李達康已經把手裡的文件夾拍在了桌上。
那聲響又悶又沉，震得桌麵上的銘牌都跟著晃了一下。
"我先說兩句。"
李達康沒有看任何人，兩隻手撐在會議桌沿上，身體微微前傾。
"最近有些同誌，剛到漢東，腳跟還沒站穩，就喜歡捕風捉影，拿一點未經核實的材料到處做文章。"
他的聲音壓得很低，但會議室不大，每個字都砸在每個人耳朵裡。
"京州的光明峰項目，省裡批的、市裡抓的、百萬群眾盯著的，現在搞得人心惶惶，施工方都在問還能不能繼續乾。我想請問在座的各位，這個責任誰來負？"
沒有人接話。
吳春林低頭翻著麵前的空白筆記本，周桂春端著茶杯，杯蓋都沒揭開。
戴亦鳴坐在高育良斜後方，腰板挺得筆直，兩隻手規規矩矩地搭在桌麵上。
高育良摘下金絲眼鏡，用絨布慢慢擦了一遍鏡片，重新戴好。
從頭到尾，他沒有抬頭，也沒有開口，隻是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吹水麵上的浮沫。
方明翰坐在李達康正對麵，兩手交疊放在桌上，一動不動。
李達康等了幾秒，沒等來回應，乾脆把臉轉向方明翰。
"方省長，光明峰是京州的命脈工程，你到任不到兩個星期，連項目現場都沒去過，就讓反貪局把丁義珍的祖宗八代翻了一遍，你這是查貪腐，還是給京州的乾部隊伍下馬威？"
方明翰沒有馬上站起來。
他把麵前的茶杯往右挪了兩寸，騰出一小塊桌麵，然後抬起頭看著李達康，臉上帶著一種讓人很不舒服的平靜。
"達康書記說完了？"
李達康胸口的氣還沒順下來，一拳砸在扶手上。
"我的話說完了，你的解釋呢？"
方明翰點了點頭，從椅子上站起來。
他沒有走向發言席，而是從座位旁邊拿起一隻黑色公文包，拉開拉鏈，取出五隻牛皮紙密封袋。
封條上的簽字和編號在燈光下清清楚楚。
"我理解達康書記的關切，光明峰是省裡的重點項目，誰都不願意看到它出問題。"
方明翰捏著密封袋，繞過自己的座位，走到會議桌的另一側。
"正因為如此，為了避免達康書記說的捕風捉影，我特意請省檢察院反貪局在四十八小時內做了一次基礎初核。"
他把密封袋一份份放到每位常委麵前。
走到李達康跟前時，停了半步，將信封輕輕擱在桌上，手指在封麵上點了一下。
"請各位常委過目。"
李達康盯著那隻信封，幾秒鐘沒有動。
對麵高育良已經撕開了封口，抽出報告翻到首頁。
他的手指停在"恒通商務谘詢有限公司"那一行上，翻頁的動作忽然慢了下來。
李達康終於撕開了信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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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頁，空殼公司注冊信息。
第二頁，法人身份與丁義珍的親屬關係證明。
第三頁，山水集團子公司向恒通商務轉入五百萬的銀行流水，摘要寫著"谘詢費"，合同附件裡沒有任何履約記錄。
第四頁，資金到賬前後丁義珍與法人的七次通話清單，其中四次精準卡在光明峰工程款撥付節點上。
李達康翻完最後一頁，手搭在紙麵上，五根手指收緊又鬆開，反複了兩次。
他來之前設想過很多種交鋒的可能，唯獨沒有想到方明翰會直接把一份完整的證據鏈攤在常委會的桌麵上。
一個來漢東不到兩個星期的人，怎麼可能查得這麼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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