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退彩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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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天後的夜裡，蒙太奇拉古納海灘酒店的頂層套房，安靜得隻剩下太平洋的浪聲。
孫羽坐在陽台的藤椅上，麵前的小圓桌上放著一杯威士忌。
冰塊在琥珀色的液體裡緩慢轉動，發出極輕微的碰撞聲。
孫羽剛和西莉視頻開完一個技術會議。
他讓西莉累了就先休息，自己一個人在陽台上坐了很久。
什麼也沒乾，就是坐著，看海，抽煙，想事。
從盛京大學圖書館裡那個彈窗廣告，到香江瑰麗酒店頂層的那頓晚餐。
再到昨天西莉口中那句“跟您現在正在經曆的事情，有點相似”。
像放電影一樣，一幀一幀過。
他發現自己竟然記不清井恬在哪個瞬間給過他真正的溫柔。
每一幀都那麼精致、那麼得體、那麼恰到好處，又那麼……不真實。
手機響了起來。
孫羽瞥了一眼屏幕，沒有立刻接。
他拿起那杯威士忌，仰頭灌了一大口。
冰涼的酒液順著喉嚨滑下去，在胃裡燃起一小團火。
鈴聲響了一會，他劃開接聽鍵。
“孫羽，休息了嗎？”
井恬的聲音從聽筒裡傳出來。
輕柔、溫和、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關切。
“沒有。”孫羽語氣平淡。
“我過陣子時間就空下來了。”
她的聲音裡帶著一點笑，聽起來漫不經心。
“到時候就可以前往紐約取卵。”
“我查過了，曼哈頓有幾家機構很專業，成功率高，而且保密性做得很好。”
“孩子的父親……要過來嗎？”
孫羽沒說話，他靠在藤椅裡，看著遠處漆黑的海麵。
海風從懸崖方向吹過來，帶著鹹濕的氣息，吹得他襯衫領口微微翻動。
紐約，取卵，孩子的父親要不要到場。
這句話問得溫柔體貼，像真的在商量人生大事。
可她真在問生孩子的事嗎？
她隻是在用另一種方式，提醒那五千萬美刀的尾款該付了。
孫羽忽然覺得真的很沒意思。
“不用了。”他開口，嗓子有點啞。
“不用過去了。”
電話那頭安靜下來。
過了幾秒，井恬問道：“怎麼了？”
她的語氣依然溫柔，像個懂事體貼的好女友。
孫羽忽然笑了一下，笑聲短促，被海風一吹就散了。
“井恬，我們分手吧。”
海風把這句話吹得零零碎碎，電話那頭沉默了很久。
“你說什麼？”
井恬的聲音輕了很多，像是沒聽清。
“我們分手吧！”
孫羽重複了一遍：“給你一個月時間，把那打給你父母的三千萬彩禮，退回到我的打款賬戶。”
“這三個月裡花的就算了，不用退。”
給她送的珠寶、包包、旅行、那架停了整整一個月的灣流G700，還有這層空了二十二天的蒙太奇頂層。
他算了算，差不多一千一百萬美刀。
這個數字放在矽穀，能投十家種子輪公司。
放在國內，能讓一個普通家庭富足地過完三代人。
放在井恬身上，連個響都沒聽到。
孫羽沒有心疼，隻是覺得很荒唐。
“後續，不要聯係了。”
說完這些話，孫羽感覺自己整個人都鬆弛了下來。
電話那頭隻剩下微弱的呼吸聲，像在確認他是不是在開玩笑。
孫羽沒有催促，端起桌上的威士忌，把最後一口喝光。
冰塊在空杯裡發出一聲脆響。
“行，我明白了。”
井恬的聲音平靜得不像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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