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劍聖龍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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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掃了一眼鐵籠內外那三張臉。懷空攥著鐵欄的手指仍未鬆開，骨節泛白。懷滅垂著眼站在門口，看不清神色，但肩膀繃得像一根即將斷裂的弓弦。無二縮在牢籠角落，掌心冷汗未乾，方才那一掌掐空的餘悸還寫在他臉上——帝釋天那番話，像三根釘子，紮進了不同的地方。
這時候，神母洛仙帶著一身寒氣走進天寶閣，躬身一拜："主人，斷浪傳回消息。他已抵達西域古國樓蘭城，目前正在趕往黑獨山尋那流沙異鐵。"
我轉過身，冰雕麵具下的嘴角微微動了動。這小子，動作倒是比我預想的快。
"傳訊給他，取到流沙異鐵之後，順便把樓蘭那位三公主阿舍麗真也帶回來。"
神母和懷滅同時抬眼，又極快地垂了下去。我知道他們在想什麼——樓蘭雖偏安西域一隅，但終究是一國。擄其公主，無異於對樓蘭宣戰。
但我自有打算。
那三公主手中有一卷祖傳的星象古卷，我推演五雷化極手最後一重時，還差幾處天象印證。那卷東西比異鐵更對我胃口。斷浪那小子隻當我是起了什麼別的心思也好，權當掩人耳目。至於樓蘭國會不會震怒……一個沙漠裡的小國，難道還敢舉兵殺到天門不成？
"還有。"我踱了兩步，靴底在冰麵上發出細微的哢嗒聲，"等斷浪回來以後，神母，你帶著懷空、破軍、懷滅、無二四人，前往拜劍山莊。就說本座出關後，要借十煉熔爐一用。"
神母蹙眉："主人，拜劍山莊那邊，若是不肯呢？"
我停住腳步，緩緩側過頭，冰雕麵具的輪廓在幽藍冰光中鋒利如刀。我沒有立刻回答，隻是看了她一眼。
然後我甩出一塊令牌，落在神母掌心。令牌通體烏黑，正麵鏨著"拜劍"二字，背麵刻著一道劍痕——那是拜劍山莊千年前的開莊祖師當年欠我的一條命。
"拜劍山莊會同意的。拿著這個去，莊主敖家那老鬼若是還認得這字跡，便不會多問半個字。他若裝糊塗——"我頓了頓，語氣淡得像在說今日天氣，"那你就讓敖老鬼知道，帝釋天能賜他一口飯吃，也能拆了他那座山莊。"
神母躬身收下令牌："屬下明白。"
"好了，都下去吧。本座要閉關一段時間。"
二人躬身退出天寶閣。
厚重的石門在我身後合攏。冰室內重歸寂靜，我負手立了片刻，心念微動，身上的天門玄袍如水波般褪去，化作一襲素淨灰衫。冰雕麵具摘下，換上一張鶴發童顏、慈眉善目的老臉。
徐福。
接下來，該去落鳳山莊了。
落鳳山莊，涼亭之側。我剛剛步入莊內，便看見一道身影在晨光中翻飛騰挪。龍兒。那孩子手持兩極劍，身形矯健，劍氣破空，一招一式淩厲精悍，雖尚欠火候，但那股銳氣已隱隱有了未來劍聖的影子。我立在廊下靜靜觀看，袖手含笑，活脫脫一個慈祥的老前輩。
好一塊璞玉。
龍兒收劍回勢，微微喘息，轉頭看見我，眼睛亮了一下："徐爺爺！"
我緩步上前，拈須而笑："龍兒，你的兩極劍法，招法淩厲，銳氣十足，確實難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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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兒抹了一把額角的汗，語氣帶著少年人特有的迫切："徐爺爺，我這套劍法，還有什麼不足？"
我伸出手，二指輕輕點向劍鋒。兩極神劍的寒芒在我指尖前一頓，被我指力壓得微微彎曲。
"你的劍，隻知一味求快、求猛。心中執著於劍招的勝負，被劍法本身困住了。劍在你手中，是利器，亦是枷鎖。"
龍兒眉頭微皺："劍本就是用來爭勝。不以劍分高下，那練劍又有何意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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