聲，像是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乾澀而詭異。
“除此以外……你路上遇了故人，對吧？”
阿舍麗真心頭微凜，知曉主人洞悉萬物，不敢隱瞞，即刻如實稟報：“是。屬下護送皇影途中，於偏遠小鎮客棧偶遇聶風。”
她隨即將全程經過細細道來：“聶風隱匿民間，修為愈發精深。屬下當場欲邀其歸順天門，為主人效力，被其斷然回絕。皇影與聶風舊識，二人感念昔日武緣，於鎮外河邊交手一局，點到即止，未分生死。”
“戰後聶風抽身離去，屬下判斷其必定與步驚雲彙合，潛藏近處。故而暗中派遣密探尾隨跟蹤，一路緊盯，已確認聶風踏入洛城。目前密探全數潛伏洛城周遭，日夜監視，隨時回報聶風動向。”
冰殿之內寂靜無聲，唯有寒風緩緩穿廊。
帝釋天沉默片刻。
忽然，他笑了。
那笑聲從低沉的悶笑開始，一聲接一聲，越來越高，越來越尖，像一把鈍刀在冰麵上反複刮擦。他猛地從王座上站起，衣袍翻飛，長發散落幾縷垂在額前，雙眸亮得近乎灼人。
“聶風、步驚雲——終究還是現世了！哈哈哈哈——”
他緩步走下王座，腳步忽快忽慢，像是踩著某種隻有他自己才聽得見的節拍。走到冰殿中央，他忽然停住，仰頭望著穹頂，張開雙臂。
“絕世好劍在步驚雲手中。本座正愁無人送這柄神兵入拜劍山莊——他們倒好，主動送上門來！哈哈哈哈！天助本座！天助本座啊！”
笑聲戛然而止。
他猛地轉頭，目光如刀釘在阿舍麗真身上，聲音壓得極低，低到像是從牙縫裡一個字一個字碾出來的：“你說——本座該拿什麼謝他們？嗯？”
阿舍麗真垂首，不敢接話。
帝釋天也不需要她接話。他忽然又笑了起來，這一次笑聲輕快了許多，甚至帶著幾分雀躍般的歡愉，一邊笑一邊踱步，手指在身側輕輕彈動，像是撥弄著看不見的琴弦。
“不急，不急。敗亡劍魂尚未入爐，絕世好劍和敗亡同出一處，貿然動手隻會徒生變數。”
他停住腳步，目光穿透冰殿，遙遙望向洛城的方向，眼底翻湧著亢奮與野心，嘴角的笑意越咧越深。
“讓他們蟄伏，讓他們戒備。待本座親赴萬竹林見過無名歸來，再看。”
一旁靜立的洛仙默然佇立，聞言眼底微動，卻始終不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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