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 章 爐鼎娉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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拜劍山莊十煉烘爐內的空氣仿佛瞬間凝固。娉婷渾身微微顫抖，雙手抱著自己的頭顱，額上不斷滲出冷汗。那隻噬腦金蟬的蠱毒，正在她腦海深處不住竄動，一道道無形的痛楚，一波接著一波反複碾過她的識海。她眼神時而清明，時而渾濁，瞳孔深處隱隱透出一層詭異的暗金色，像是有什麼東西正在她的瞳孔裡築巢。
懷空站在一旁，目光掠過娉婷痛苦的模樣，心中不忍，眉峰悄悄蹙起。他的右手不自覺地抬了抬，又緩緩放下，手指在袖中攥緊又鬆開。懷滅神色冷硬，依舊麵無表情，隻是雙拳不自覺微微握緊，指節泛白，骨節發出無聲的咯吱聲。
破軍，冰皇，則是神色淡然地站立在一側。破軍雙手抱臂，嘴角掛著一絲看戲般的冷笑；冰皇麵無表情，可那雙眼睛裡，卻映著娉婷掙紮的身影，仿佛在看一具已經注定了命運的死物。苗疆聖女袖手而立，靜靜觀察娉婷的變化，緩緩開口：“此蠱不會立刻奪她性命，隻是已在識海埋下蠱種。往後隻要以內力催動，便可借她身軀承接兩股至強劍力。隻是這女子本身的神魂不算強悍，能撐到何種地步，尚且未知。”
她說這話時，語氣平淡得像在描述一隻瓷瓶能裝多少水。
帝釋天緩步上前，衣角曳過地麵，暗色長袍拂過青石磚麵，發出細微的窸窣聲。他伸出一根修長的手指，輕輕抵在娉婷的眉心。一股冰涼刺骨的神力緩緩探入，遊走於她經脈與識海之間。那神力所過之處，娉婷的皮膚泛起一層細密的雞皮疙瘩，像是被無形的冰針密密紮過。
他閉著眼感受片刻，忽而一聲輕笑。那笑聲從冰雕麵具之後透出來，悶悶的，像冰層下暗流的湧動。
“不錯，這一副軀殼，倒還真是一塊上好的爐鼎。”
話音未落，殿外忽然傳來一陣紛亂的腳步聲。守門的天門弟子匆匆奔入大殿，單膝跪地稟報道：“主人！無名、慕應雄，還有文隆，已經抵達山莊之外！”
帝釋天緩緩收回手指，轉過身，冰雕麵具之下傳出幽幽的笑聲。那笑聲起初低沉，漸漸拔高，在空曠的大殿中回蕩，撞上青銅窮奇的脊背，又折返回來，層層疊疊。
“來了。很好，他們終究還是來了。”
他側過頭吩咐身側的冰皇：“你領一批門人出去，引他們入殿。切記，不得動手，隻把他們請進來便是。”
“是。”冰皇躬身領命，旋即轉身大步離去。他的腳步沉穩有力，每一步踩在石麵上都發出沉悶的聲響，漸漸遠去。
帝釋天哈哈大笑，笑聲在空曠的十煉烘爐內回蕩。他轉頭看向苗疆聖女，聲音陡然變冷，像一柄出鞘的刀：“聖女，方才隻是初試。如今，再施蠱術，把這蠱種徹底催發。我要讓她完完全全，淪為承接劍氣的爐鼎。”
苗疆聖女微微躬身，眼中沒有半分憐憫。她抬手結出古怪的蠱印，十指翻飛如穿花蝴蝶，口中念念有詞，聲調古怪而悠長，像是從地底深處傳來的蛇語。那隻雪白巨蛇再度自袍袖間滑出，蛇信吞吐，嘶嘶作響。蛇身盤旋在地麵上，繞成一個詭異的圓環，將娉婷圍在正中。與此同時，藏在娉婷腦海之內的金蟬蠱，似是接收到號令，驟然躁動起來。
“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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娉婷猛地發出一聲慘哼，雙手死死抱住頭顱，渾身劇烈抽搐。一股陰冷的蠱力順著她的經脈四處遊走，鑽心的痛楚席卷全身，像有千萬隻螞蟻在啃噬她的骨頭。她的瞳孔迅速蒙上一層渾濁的灰翳，原本清明的眼神漸漸渙散。苗疆聖女指尖輕彈，一縷幽綠蠱氣飛出，直撲娉婷眉心。那蠱氣細如遊絲，卻帶著一股令人作嘔的腥甜氣息。
蠱氣入體，娉婷渾身猛地一僵，整個人如同被無形繩索牢牢捆住。她想要掙紮，可四肢卻漸漸不聽使喚，身體不受控製地微微躬身，仿佛在向帝釋天俯首，“蠱種已經徹底紮根。”苗疆聖女聲音平靜，收回指尖殘餘的蠱氣，“從今往後，隻要主人催動蠱引，她的神魂便會被蠱蟲壓製，肉身任由擺布。就算是天劍、絕劍的蓋世內力灌入，她也不會立刻身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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