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縣領導班子大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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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劉愣了一下，看著廠長滿麵紅光的樣子，哪裡還不知道狀況，拔腿就往車間方向跑，邊跑邊喊。
“老張！老張！快把人都叫來！廠長說有好消息！”
廠區院子裡安安靜靜的，牆角長了一層青苔，幾棵老樹的葉子密匝匝地遮出一片陰涼。
車間大門半敞著，裡頭光線昏暗，那些縫紉機沉默地排列著，幾個老工人，手裡拿著抹布，小心翼翼的擦拭著。
聽到老劉的喊聲，幾個人同時抬起頭來，紛紛站起來往外走。
“廠長？廠長回來了？”
趙文棟三步並作兩步跨進車間大門，站在那排落了灰的縫紉機前麵，胸膛一起一伏的，喘著粗氣。
七八個老工人圍了上來，後麵又陸陸續續來了幾個聽到動靜的，有男有女，都穿著半舊的工作服，臉上的表情是既期待又不敢太期待的那種，像是怕一高興又落空。
過了一會兒，四周又跑來了不少人，趙文棟看了一下，人來的差不多了。
“兄弟們，姐妹們！”
“咱們的廠子，有救了！”
人群裡安靜了一瞬，緊接著像炸開了鍋似的，七嘴八舌地問了起來。
“廠長，什麼意思？縣裡給撥款了？”
“廠長，那咱們是不是可以開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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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錢呢！啥時候發工錢？”
“太好了，有救了...”
趙文棟抬起兩隻手往下壓了壓，等聲音小了一些，他才把事情從頭到尾講了一遍。
青石溝鹿場的林老板，服裝廠改造成電熱毯廠，補發工資，重新開工。
“林老板說了，明天上午就到廠裡來，先給咱們發一個月的工資！剩下的每個月都補！而且他答應了，原來的工人隻要能乾、肯乾，他全都留下！”
聽到是林老板，大家頓時放下來心，前段時間青石溝招工的事情他們可都知道，美國華僑，奔馳大汽車，一萬多畝的鹿場...
一個四十多歲、圍裙上還沾著油漬的女工突然蹲了下去，兩手捂著臉，肩膀一聳一聳地抖了起來。
旁邊的人趕緊去扶她，她抬起頭來的時候滿臉都是淚，聲音斷斷續續的。
“嗚嗚...太好了，有救了，孩子，孩子能吃頓飽飯...”
話沒說完，她哭得說不下去了。
周圍幾個人聽了，眼眶也跟著紅了。
這幾個月來，誰家不是硬扛著過日子？買米的錢、孩子上學的學費、老人看病的藥錢，每一筆都像一根繩子勒在脖子上，越勒越緊。
一個瘦高個兒男工靠在縫紉機台麵上，仰著脖子，喉結上下滾了好幾下，硬是把眼淚憋了回去，然後狠狠地抹了一把臉。
“還等什麼！趕緊把機器擦出來啊！”
“對！趕緊把地方打掃乾淨，別讓人家失望。”
“我去找機油！上回我記得庫房裡還有半桶！”
“電線也得看看，停了四個月，別讓老鼠咬斷了！”
“還有院子的衛生，該清理的趕緊清理了，明兒人家就過來了。”
趙文棟看著這一幕，鼻子一陣發酸。
他趕緊別過臉去，裝作看車間頂棚上那幾盞落滿灰的日光燈，使勁眨了幾下眼睛，才把那股熱意壓回去。
“對，今天好好打掃一下衛生，晚上回去跟家裡好好說說這個好消息，讓家裡麵人也跟著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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