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記著欠賬的發黃小本子，仔細翻看。
樊家一共是五筆借款，每筆是兩元，都是買藥借的，但有四筆錢的後麵已經用藍墨水劃上了橫線，代表還掉了。
“樊大媽，”蘇曼抬起頭，語氣平靜，“是還欠您兩元，對嗎？”
樊大媽一聽，騰地一下坐直了身子，聲調驟然拔高，連連擺手，眼神篤定：“不對！是十塊！這一年沒還，怎麼還少了八塊呢？不對不對！”
臉上是掩飾不住的不滿意和煩躁，胸脯起伏著。
她心裡更是想不開：你們自己吃肉都不還錢就算了，竟然還敢說少欠了八塊？
這十塊錢，還是看在以前蘇大海幫助過他們家的份上，蘇大娘要吃藥，才下了很大的決心借的。
如今說少了8塊，真難樊家好欺負，沒有人是吧？
“我拿給您看看啊，”蘇曼把賬本遞過去，“
您看看我這個本子，一共是五筆錢，每次是兩元。
但是這四筆錢已經劃上橫線代表還掉了，隻剩下兩元沒有還啊。
而且這鋼筆道，劃得有些時間了。”
“那怎麼可能？我沒有收到錢啊！”樊大媽梗著脖子。
“那你問問樊大叔，或者問問家裡其他人？是不是他們收了，忘了告訴你？”蘇曼試圖給她台階下。
“笑話！”樊大媽像是被踩了尾巴，“我來之前和老頭子說好的，不是十塊，我和你要什麼十塊？我咋沒說要二十呢？”
她在家提過無數次蘇家欠她家裡的十塊，全家人都知道。
“我這賬本上確確實實是這樣記的。我家還了就是還了。”
蘇曼堅持道，語氣也硬了幾分，“你回家再問問清楚吧。”
“不會差你家錢的”
“問什麼問！直接拿錢，別講什麼情麵了！”樊大媽徹底不耐煩了。
堂屋裡的霍遠征，一直在聽著東屋的動靜。
此刻也覺得這個樊大媽有點不講道理了。回家問問清楚，又不是不還。
他冷眼環視屋內，讓樊大媽氣勢稍弱，隻能降低聲音嘟囔。
“一年了你們都不還，今天我舔著臉過來找你們要，竟然對不上賬，你們這事兒做的太不地道！”
旁邊的樊秋月看他媽氣勢弱了，立刻幫腔：“以前你家揭不開鍋，沒催著要！這肉和麥乳精都吃上了，也不知道主動還賬！”
“快點兒的10元錢！”樊大媽聽到肉和麥乳精的時候，氣的身體發抖的聲音又開始加大了。
蘇曼看著樊秋月，想起了，原主和她相處的種種。
因為兩家是鄰居，所以從小便玩在一起。
這個樊秋月心眼子特別的多，原主在她身上可沒少吃虧。
她自己想罵的人，她會借助原主的嘴罵出來，而自己想吃的東西，她也會攛掇原主偷家裡的錢，或者借錢去買。
原主明知道樊秋月是唆使她去辦壞事的，但她也裝不知道，一是因為隻有一個玩伴，二是因為有時候能壞到一塊去。
“怎麼，樊秋月，你想吃肉啊，這個肉吃不吃？”蘇曼從屋外旮旯處拎出一個袋子。
樊秋月真就接了過去，打開一看。
“啊，死老鼠！”
“蘇曼你有病吧，你全家吃這個？”
又驚又氣的樊秋月直接把袋子扔到門外。
蘇曼憋著笑，拿起麥乳精。
“那這麥乳精給你啊？你敢要嗎？”
樊秋月看到蘇曼手裡托著的麥乳精，胳膊又要伸過去。
蘇曼猛然把麥乳精護在懷裡。
“你可想清楚了，這可是軍區領導送我的，我救了人家的兒子，大喇叭講的你沒聽清楚嗎？”
樊秋月，一聽軍區領導，立馬頓住腳步，她還沒有膽子要人家軍官的東西。
“小時候，我媽病倒，我也哭著找你討過飯。”
“你，樊秋月，躲在屋子裡不出來，別以為我不知道，你那爹娘說，就是餓死也不舍飯給我吃！”
“沒有糧食，就該活活餓死嗎？上山抓老鼠不犯法吧！你問問大隊長，這個事情行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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