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軍火的無限補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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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清晨,紫禁城的鐘鼓之聲比往日更加沉悶,卻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肅殺。
文武百官早已候在皇極殿前,隻是隊列稀疏了許多,首輔陳演、成國公朱純臣等一眾顯貴已經在菜市口被剝皮實草,空出的位置像一道道未愈的傷疤。
幸存下來的那些官員們垂頭屏息,連交頭接耳的膽量都沒有了,殿前隻有那些大漢將軍的甲胄碰撞發出來的冷硬聲響。
朱由檢身著龍袍,麵色平靜地走上寶座。
他沒有廢話,開門見山道:“諸位愛卿,闖賊已於正月初八自西安誓師,主力十八萬,偏師五萬,分進合擊,直撲京師。據錦衣衛探報,快則二十日,慢則一月,賊兵必至城下。”
大殿裡一片死寂,落針可聞,往日那些高談闊論、互相攻訐的場麵蕩然無存,隻剩下沉重的呼吸聲。
恐懼像無形的潮水,淹沒了每一個人。
朱由檢的目光掃過眾人,繼續道:“朕意已決,死守京師,與社稷共存亡!新軍皇家第一師昨夜已然組建,朕親自督訓,不日即可成軍。此外……”
他話鋒一轉,語氣帶上了一絲冰冷的玩味,“昨晚朕收到山海關吳三桂的奏報,他說關寧軍糧餉匱乏,難以勤王,要朕撥銀一百萬兩、糧十萬石。”
這話一出,大殿裡氣氛更加凝滯了,誰都聽得出吳三桂這是在趁火打劫,而且還帶著一絲試探的意味。
但此刻沒人敢站出來說話,所有人的目光,都不自覺地瞥向了站在武官隊列前邊的都督同知、左軍都督府僉事——吳襄,吳三桂的父親。
吳襄此時已經是冷汗淋漓,雙腿發軟,他昨夜就得到了兒子送來的信,擔心了一晚上。
現在還真的爆了,此刻他看到皇帝的目光如刀子一般直刺過來,他幾乎要被嚇癱了。
朱由檢看著吳襄那惶恐不堪的樣子,嘴角忽然勾起了一抹極淡、極詭異的微笑。
那笑容裡沒有怒意,甚至帶著點體諒,誰家還沒有個敗家兒子呢?可吳襄卻如墜冰窟,渾身汗毛倒豎。
這笑容,比雷霆震怒更可怕!
“吳襄。”朱由檢輕輕的喊了一聲。
“臣……臣在!”
吳襄撲通一聲跪倒,頓時磕頭如搗蒜,砰砰作響,“陛下!犬子三桂,愚鈍無知,趁危邀功,罪該萬死!臣……臣教子無方,甘領任何罪責!隻求陛下念在關寧軍乃國之屏障,暫緩追究,待擊退賊寇,臣父子願領任何刑罰!”
滿朝文武都屏住了呼吸,等著皇帝的發落。是下獄?是斬首?吳襄全族,怕是已經在劫難逃了。
可是,朱由檢卻緩緩開口,聲音出乎意料的平靜:“吳愛卿何罪之有?誰家還沒有個敗家兒子?,又怎麼能怪到父母頭上?再者,吳三桂索要糧餉,雖時機不當,但他說關寧軍困苦,也非虛言。大軍勤王,糧餉不濟,罪不在他,因此,朕不怪他。”
“不……不怪?”
吳襄猛地抬起頭,滿臉的驚駭與難以置信,這完全超出了他的預料。
皇帝不怒反而理解?這還是那個因為幾兩銀子、幾句諫言就可能廷杖殺人的崇禎帝嗎?
眼前的皇帝,平靜得可怕,理智得可怕,這種反常的寬恕,比任何懲罰都更讓他感到徹骨的寒意。
他感覺自己像是被一頭蟄伏的猛獸盯住的獵物,猛獸不立刻撲殺,隻是在玩弄,在等待更合適的時機。
“然……”
就在他胡思亂想的時候,朱由檢話鋒一轉,語氣依舊平淡,卻字字如刀。
“國帑艱難,一百萬銀、十萬石糧,一時難以湊齊,著戶部先從抄沒逆賊家產中撥付十萬兩、糧三萬石,速送山海關,以安軍心。
其餘部分,待擊退賊軍,朝廷再與關寧軍慢慢結算。吳襄,你放心,朕既說不計較,便不會為難吳三桂。你且安心在府中休養,等候佳音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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