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胖子失戀，大排檔夜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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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深夜，市二院急診科大樓外。
江楓換下白大褂推開玻璃門，一眼瞥見李胖子蹲在台階下的花壇邊。
他整個人縮成一團，兩根粗短的手指死死捏著手機邊緣，屏幕的冷光打在那張煞白的胖臉上，連呼吸都透著沉重。
江楓走下台階，在他旁邊站定。
李胖子遲緩地抬起頭，眼眶熬得通紅。
“楓哥，我查了。”
他聲音劈了叉，乾咽了一口唾沫接著說道。
“我托營業廳的表哥，查了那個‘溫柔大姐姐’的號碼實名。”
江楓擰開保溫杯，熱氣順著杯口飄出來，他沒搭腔。
李胖子扯開嘴角，笑得比哭還難看。
“是個男的，叫王建剛。”
他抹了一把臉。
“整整三個月，我連早飯都舍不得加個蛋，省下錢給她買口紅衝遊戲幣。”
“那聲甜甜的老公，是個摳腳大漢拿變聲器喊的。”
江楓把保溫杯蓋子擰緊，揣進兜裡。
“走，去建國叔那兒坐會兒。”
。。。
劉建國的燒烤攤支在街角，炭火烤羊肉的膻味混著孜然香飄出去老遠。
李胖子腳邊已經倒了三個綠棒子。
他抓起第四瓶，直接用後槽牙磕開鐵蓋，仰起脖子往喉嚨裡猛灌。
江楓坐在塑料折疊椅上，手裡端著那個掉漆的保溫杯，時不時喝一口溫水，安靜聽著對麵的人倒苦水。
“楓哥，我是不是真挺廢物的？”
李胖子打了個酒嗝，眼淚混著汗水往下掉。
“長得胖，家裡窮，在科室裡永遠是墊底那個。”
他越說越委屈。
“別人搶救病人有條不紊，我連個複雜點的心電圖都得對著手冊翻半天。”
“誰能看上我這種人？”
他腦袋越來越低，腦門快要磕進麵前裝毛豆的鐵盤裡。
江楓把保溫杯擱在油膩的塑料桌麵上，發出一聲悶響。
“你不差。”
他語氣平平，沒帶什麼安慰的調子。
李胖子動作一頓，抬起那雙布滿紅血絲的眼睛。
“上周那個車禍送來的多發傷病患，大出血找不到靜脈通道，是你頂著壓力切開大隱靜脈建的液路。”
江楓看著他。
“王凱在旁邊催得跳腳，你手都沒抖一下。”
李胖子愣愣地聽著，沒吭聲。
“前天醫務科查病曆，孫淼故意找茬說那份留觀記錄沒寫全，你硬是自己把責任扛了。”
江楓端起杯子喝了口水。
“你沒提那天是我讓你去盯搶救室才沒寫完，遇到事你能扛。”
“你平時摳門，連外賣配送費都要計較，但上個月那個交不起押金的農工，你偷偷往他繳費卡裡墊了五百。”
江楓繼續說著。
“至於醫術，上個月你遇到複雜心電圖還發怵，昨天那張非典型下壁心梗的圖，是你第一個看出ST段異常的。”
李胖子張著嘴，厚實的嘴唇直哆嗦。
江楓靠在椅背上。
“所以，你缺的不是別人看上你，是你自己瞧不上你自己。”
周圍劃拳拚酒的動靜吵得人頭疼。
李胖子猛地趴倒在折疊桌上，寬大的肩膀一抽一抽地抖。
他死死咬著胳膊沒出聲，眼淚砸在滿是油汙的塑料桌布上，暈開一片水漬。
夜深了，建國叔開始收攤，彎腰擦著旁邊的空桌子。
看到李胖子爛醉如泥，他轉身從烤爐鐵架上抓起兩串冒著熱氣的大腰子，用紙袋一裹，塞進江楓手裡。
“拿去吃！”
劉建國爽朗地笑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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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剩的，不要錢！”
李胖子迷迷糊糊地抬起頭，打了個酒嗝。
“建國叔，你這免費的腰子……保熟嗎？”
江楓把油乎乎的紙袋塞進李胖子懷裡，架起他沉重的胳膊，連拖帶拽地往出租屋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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