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花鳥市場裡的蟲揀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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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楓回過來的消息短促乾脆。
“明早八點，樓下見，穿輕便些。”
周六清晨八點整，老舊小區的單元門洞口。
張大媽臂彎裡挽著兩個大號尼龍編織袋，燙得整齊的短卷發在晨風裡晃動，胸前掛著的金墜子泛著亮光。
“小江，出門逛集市你就套這麼件鬆垮垮的舊棉恤？”
江楓扯了扯洗得領口發卷的舊灰棉恤，腳下趿拉著黑色軟底拖鞋，腰側帆布包上照例掛著那個大號雙層保溫杯。
“周末圖個舒坦。”
“林主任好歹是個留洋回來的體麵姑娘，你穿成這樣也不怕跌份。”
江楓打了個哈欠，靠在鏽跡斑斑的鐵欄杆邊。
“買個藥材而已，又不是去禮堂開學術會。”
樓道拐角處傳來皮鞋踩過水磨石地麵的輕響。
林若雪走出了單元門。
她今天沒戴那副顯出幾分距離感的金絲眼鏡，換了一身米白色的棉麻長裙，長發鬆鬆地紮在腦後，晨光落在額前，洗去了搶救室裡連軸轉帶來的煞氣。
江楓直起身子，視線在她被晨風吹起的裙擺上停了停，順手接過了張大媽手裡的編織袋。
“走吧，早市去晚了，好成色的老貨全讓中藥鋪的采辦掃空了。”
江楓邁開步子走在前麵，手裡的編織袋晃出輕微的塑料聲。
張大媽跟在後頭，嘴角抿著笑，步子邁得格外輕快。
。。。
東郊花鳥藥材集市搭在一片連綿的鐵皮棚底下。
走道兩旁擠滿了推車與地攤，濕漉漉的青石板路上混雜著泥土、草藥根莖與家禽花鳥的腥氣。
張大媽熟門熟路地在攤位間穿行，大聲和相熟的攤販打著招呼。
“老李，今兒進的畫眉嗓門挺亮啊。”
攤主停下手裡的鳥食罐子，探頭打量著跟在後頭的兩張生麵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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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姐過來了，身後這二位是？”
張大媽抬高嗓門，生怕旁邊挑花苗的街坊聽不見。
“我樓下急診科的大夫，市二院的專家。”
林若雪腳步停頓，正要開口解釋。
江楓側身打斷了話頭，抬手指著前方的斜坡拐角，腳下已經換了方向。
“張大媽，前麵拐角那個地攤上擺的是什麼根莖？”
林若雪到了嘴邊的話咽了回去，耳廓泛起一層薄紅，加快步子跟了上去。
江楓在背陰處的泥地攤位前蹲下身子。
攤主是個挽著褲腿的黑瘦老漢，正蹲在木板箱邊抽著旱煙，麵前那張泛黃的破塑料布上胡亂堆著幾根帶泥的山藥，表皮布滿粗糙的褶皺與被蟲蛀出來的黑洞。
路過的買主掃一眼便繞開，沒人願意在這些爛木頭般的殘料前停步。
江楓伸手從泥堆底下抽出一截兩指粗的山藥，兩手稍一用力。
山藥應聲斷開。
江楓把折斷的斷麵湊近鼻端，辨別著斷麵散發出來的生澀氣味，拇指順著橫截麵的黏稠纖維搓動了幾下。
“老伯，這批貨從懷慶府哪座老山溝裡起出來的？”
老漢手裡捏著的旱煙杆頓在半空，吐煙圈的動作徹底收住。
“自家山坡地裡挖的，你這後生別瞎打聽。”
江楓把手裡的斷茬遞到身旁。
“表皮帶硫磺土渣，內茬纖維韌得發澀，這是長在背陰石縫裡的野茬子，不是平地大棚裡催出來的水貨。”
“而且這幾根全是挑揀剩下的邊角廢料。”
老漢臉上掛不住，把旱煙袋在鞋底上用力磕了磕。
“就算是挑剩下的，那也是正經的鐵棍老山藥，懂行的人拿回去煲湯吊氣，比藥房裡切好的飲片強得多。”
林若雪也蹲下身，視線落在斷麵那些密集的蟲眼裡。
“蟲蛀得這麼厲害，內部組織壞死，有效成分早就流失了。”
江楓指腹劃過斷麵上泛黃的纖維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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