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算盤珠子都崩我臉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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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廂房的門，是安嘉豪用手掌推開的。
準確地說，是門先動了一下，然後整麵牆跟著抖了抖，最後門板發出一聲痛苦的呻吟。
頭頂上落下一小撮土。
安嘉豪偏了偏頭，土渣子擦著他肩膀掉在地上。
緊接著，一股黴味撲麵而來。
他穿越前住的是帶電梯的精裝房，雖然不大，但至少推開門不會往下掉土。
牆皮鼓包，像長了滿臉的青春痘。
窗戶紙破了兩個洞，一隻蒼蠅正從洞裡飛進飛出，看起來已經把這當成了自己的家。
角落裡一張八仙桌，三條腿，第四條腿底下墊著半塊磚。
桌上還擺著一隻碗，碗裡長著一層綠色的不明物體，安嘉豪仔細看了看，確認那不是菜。
他深吸一口氣，又後悔了。
身後的閆阜貴倒是毫無反應，拎著安嘉豪的行李就跨了進去，腳步輕快得像回自己家。
他比安嘉豪還熟。
一進門，閆阜貴的小眼睛就開始滴溜溜地轉，牆、梁、門框、地麵，挨個掃了一遍。
安嘉豪站在門口沒動。
閆阜貴回頭看了他一眼，立刻心領神會。
"那個，安同誌，這房子確實有些年頭了，好久沒人住。你要是介意，可以先去我家住幾天，反正我家地方大。"
話說到這兒，他自己都差點笑出來。
地方大？他家五口人擠兩間半，連睡覺都得打地鋪。
但閆阜貴說這話的時候，表情真誠得像個慈善家。
安嘉豪看著他，心裡隻有一個評價。
這人，渾身上下都是算盤珠子。
閆阜貴心裡的小九九打得劈啪響：新來的，退伍轉業，公安，手裡肯定有積蓄。來我家住著，總不能空著手吧？隨便帶點東西，都比自家那碟鹹菜疙瘩強。
再說了，人情這東西，提前存上，以後取的時候才方便。
安嘉豪沒接他的話。
他靠在門框上，從兜裡摸出一包煙，抽出一根，遞了過去。
閆阜貴接過來的時候還笑嘻嘻的，心想這安同誌還挺上道。
然後他低頭看了一眼煙盒。
笑容凝固了。
眼睛瞪大了。
嘴張開了。
他又看了看煙盒，又看了看安嘉豪，又看了看煙盒。
這煙他沒見過。
不是大前門，不是飛馬，不是經濟牌，不是他這輩子見過的任何一種煙。
煙盒上的字他不認識，但那個包裝的質感，那個印刷的精細程度。
乖乖。
部隊特供？
閆阜貴的手都開始微微發抖了。
他平日裡抽經濟牌，八分錢一包，抽到最後一根還得把煙屁股掰開，把剩下的煙絲倒出來卷一根新的。
運氣好的時候，領導心情好，賞一根大前門，他能高興三天，逢人就說"我們校長賞我的煙"。
現在安嘉豪一出手，直接把他從經濟牌拉到了他連名字都叫不出來的檔次。
這差距，比他從地麵跳到房頂還大。
閆阜貴把煙小心翼翼地夾在耳朵上，舍不得點。
"那個，安同誌，這煙……"
安嘉豪看了他一眼："抽吧，不值錢。"
不值錢。
閆阜貴覺得自己的心被紮了一下。
安嘉豪說"不值錢"的時候，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閆阜貴忽然覺得，這個年輕人的世界，和他不在一個層麵上。
他正想再套幾句近乎，身後忽然傳來一道粗獷的聲音。
"同誌，你就是安同誌吧？街道辦那邊交代了，這邊的房子需要修繕一下，我們過來看看。"
安嘉豪回頭。
一個皮膚黝黑、身材壯實的漢子站在門口，身後跟著三五個年輕人，個個拎著工具箱，一看就是乾活的。
安嘉豪愣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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