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49%電量焦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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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街上，涮羊肉的香味順著銅鍋的煙囪口往外飄，被晚風一裹，直往路人鼻子裡鑽。
路過的人紛紛扭頭看過來。
"嘖嘖，這大夏天的吃涮羊肉，全北京城也就這獨一份吧？"
"瞧他那吃相，跟餓了三天似的。"
安嘉豪耳朵不聾，這些話全聽見了。
但他不在乎。
什麼麵子不麵子的，他現在就想填飽肚子，其他的，玩蛋去吧。
那句話怎麼說來著，世人笑我太瘋癲，我笑世人大**
"老板！再加兩盤羊肉！"
跑堂的白毛巾往肩上一搭，剛要應聲，安嘉豪又補了一句：
"哦不，加三盤。"
"……得嘞。"
跑堂的轉身往後廚走，路過櫃台的時候，跟掌櫃的對了一眼。
掌櫃的探頭往安嘉豪桌上瞅了一眼盤子摞起來快有小山高了。
他心裡暗暗念叨：這家夥，是真能吃呀。
不過轉念一想，也就是安嘉豪這一身行頭，換做穿補丁衣裳的來，他得先讓人把飯錢拍桌上再動筷子。
聚福居雖然掛了公私合營的牌子，但掌櫃的還是原來那個掌櫃的，生意人的眼力見兒一點沒丟。
安嘉豪將碗裡最後一塊羊肉塞進嘴裡，腮幫子鼓了兩下，十分滿足地打了個飽嗝。
那聲音在安靜的飯館裡格外響亮。
旁邊桌的大爺被嚇得筷子一抖，花生米掉了一粒在桌上。
安嘉豪不好意思地衝大爺笑了笑，然後仰頭靠在椅背上，長出一口氣。
舒坦。
這兩個字在腦子裡轉了一圈，差點就喊出聲來。
"老板，算賬。"
安嘉豪鬆了鬆褲腰帶，從襯衫口袋裡摸出一包煙，抽出一根叼在嘴上。
打火機的金屬蓋子彈開，"叮"的一聲，清脆悅耳。
這聲兒在1957年的飯館裡，多少有點紮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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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邊幾個食客的目光齊刷刷掃過來，安嘉豪渾然不覺，美滋滋地點上了煙。
跑堂的拿著小本本走過來，低頭扒拉了兩下，抬頭報價：
"銅鍋涮肉，羊肉一斤半，芝麻醬、韭菜花、醬豆腐各一碟，白菜、凍豆腐、粉絲各一份，木炭一鍋一共一塊七毛六。"
安嘉豪夾著煙的手指頓了一下。
一塊七毛六？
他低頭看了看桌上那堆盤子，又看了看跑堂的，確認自己沒有聽錯。
這麼急頭白臉地吃了一頓，羊肉都乾了一斤半，居然不到兩塊錢？
"實惠，"安嘉豪由衷地感歎了一句，"真實惠。"
他從口袋裡掏出一張嶄新的十塊錢大黑十，第三套人民幣裡最大麵額的那張遞了過去。
跑堂的接過來，明顯愣了一下。
十塊錢在這年月可不是小數目，普通工人一個月工資也就三十塊，這一張票子頂人家好幾天工錢。
"同誌，您……有零錢嗎？"
安嘉豪翻了翻口袋，又摸了摸褲兜，很坦誠地搖了搖頭。
"還真沒有。"
組織上給他準備的那一萬塊錢，全是整整齊齊的大黑十，一遝一遝的，跟磚頭似的。
哪有什麼零錢？
再說了，用安嘉豪後世的消費觀念來看十塊錢找不開兩塊錢？不至於吧？
跑堂的拿著那張大黑十，猶豫了一下，轉身往櫃台走。
不是找不開，是心疼。
平時來吃飯的，大多掏個一兩塊錢，偶爾有人用五塊的，掌櫃的找零都得從抽屜最底下翻。要是人人都拿大黑十來結賬，這零錢用不了三天就得見底。
安嘉豪看著跑堂的背影，忽然反應過來這年月十塊錢的購買力，跟他印象裡的完全不是一回事。
"哎，等等。"
他叫住了跑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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