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秦淮茹上門討肉，安嘉豪歸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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賈張氏站在前院的槐樹底下，兩條腿像釘在了地上似的，挪不動了。
她嘴上嘟囔著"這群人怎麼會能吃到肉"，眼睛卻跟長在了那盤紅燒肉上，一眨不眨。
兩塊錢一天的工錢，擱誰身上不得精打細算？
窩窩頭配鹹菜，那才是過日子的樣子。
像這麼個吃法，一天的工錢全進了肚子，那還掙什麼錢？
可道理歸道理，鼻子不聽話啊。
那股子肉香像是長了手，直往她鼻孔裡鑽，勾得她腮幫子發酸，喉嚨裡咕咚咕咚直咽口水。
石桌旁的動靜停了。
幾雙眼睛齊刷刷地朝她看過來。
雷師傅嘴裡還嚼著半個饅頭，腮幫子鼓鼓的，眼神裡帶著幾分警惕。
賈張氏心裡咯噔一下，趕緊把目光收回來，乾咳兩聲，裝出一副"我就是路過隨便看看"的模樣，扭著身子往後院方向走了。
走出幾步，她又忍不住回頭瞟了一眼。
那盤醬肘子還在。
賈張氏咽了口唾沫，加快腳步，一頭紮進了中院。
前院裡，最小的徒弟放下筷子，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麼。
雷師傅手裡的筷子"啪"地敲在碗沿上。
"吃飯。"
就兩個字，聲音不大，但帶著不容置疑的勁兒。
小徒弟把到嘴邊的話咽了回去，低下頭，悶聲扒飯。
其他人也都沉默著，誰也不說話，隻剩下筷子碰碗的聲響，和呼嚕呼嚕的吃飯聲。
每個人心裡都揣著事兒，但眼下，誰也不想辜負桌上這頓好飯。
中院，賈家。
賈張氏推門進去的時候，秦淮如正蹲在灶台邊，從鍋裡往外端窩窩頭。
黑乎乎的棒子麵窩窩，硬邦邦地碼在鋁盆裡，旁邊是三碗米湯。
說是米湯，其實跟白水差不了多少，碗底沉著幾粒米，拿筷子一撈，連個響動都沒有。
這就是賈家今天的午飯。
秦淮如聽見門響，抬頭看了一眼。
賈張氏的臉拉得跟驢臉似的，三角眼裡全是嫌棄。
秦淮如心裡一沉。
又來了。
她深吸一口氣，把臉上的疲憊和委屈壓下去，硬擠出一個笑。
"媽，回來了？正好，吃飯吧。"
賈張氏連看都沒看她一眼，目光掃過桌上的窩窩頭和米湯，鼻子皺成一團，像是聞見了什麼臭東西。
"哼。"
她一屁股坐在床沿上，身子往牆上一靠，兩條胳膊抱在胸前，三角眼翻來翻去，半天沒吭聲。
屋子裡安靜得可怕。
秦淮如站在灶台邊，手裡還攥著鍋鏟，不知道該放下還是該繼續忙活。
她太了解這個婆婆了。
每次賈張氏用這種眼神看飯桌，後麵準沒好事。
"棒梗，小當，吃飯了。"
秦淮如轉過身，朝院子裡喊了一聲。
棒梗先進來的，書包往炕上一扔，一屁股坐在桌邊，拿起一個窩窩頭咬了一口，嚼了兩下就皺起了眉頭。
"媽，怎麼又是這個？"
他把窩窩頭往桌上一摔，聲音裡滿是不耐煩。
"能不能換換？天天吃這個，我都吃膩了。"
秦淮如的手頓了一下。
"有吃的就不錯了，這馬上月底了，等月初你爸發了工資，咱們就吃好的。"
她說這話的時候，聲音很輕，像是在安慰棒梗，又像是在安慰自己。
賈東旭一個月二十七塊五的工資，聽著不少，可真正落到鍋裡的能有幾個錢？
五塊錢，雷打不動上交給賈張氏當養老錢。
五塊錢，賈東旭自己留著買煙、買酒、人情往來。
剩下的十二塊五，就是這一大家子一個月的全部開銷。
棒梗的學費、一家人的口糧、油鹽醬醋、縫縫補補，全從這十二塊五裡出。
十二塊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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