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一紙神表上天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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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走昴宿值房的幾名童兒後，黃花山重新歸於平靜。
隻是吳峰心中清楚，這份平靜不過是浮在水麵上的薄冰。
司晨童子雖無正式仙位，到底在昴宿值房當差多年。
如今他死在黃花山，隨行童兒可以替吳峰遮掩一時，卻絕不可能遮掩一世。
更何況，那枚秘密玉符中牽扯到的低階天官不止一人。
那些人此刻或許還未得到消息，一旦得知私賬落入吳峰手中，第一件事絕不會是向天庭請罪，而是設法滅口。
吳峰站在黃花觀正殿內，望著供桌上那枚溫潤白玉，沉思許久，最終搖了搖頭。
“將把柄握在手裡，固然可以讓他們投鼠忌器，可人一旦被逼到絕路，往往什麼事情都做得出來。”
“我如今不過地仙，尚無橫行三界的本事。與其等他們聯手找上門來，不如先把桌子掀了，讓所有人都看見這筆爛賬。”
吳峰做事向來不喜歡將希望寄托在敵人的膽量上。
玉符能夠保命，卻也可能招來更大的禍端。既然如此，倒不如將這份罪證遞到真正能夠管事的人手中。
隻是天庭高居九重天，門戶森嚴。
尋常下界妖仙縱有冤屈，也不是想遞奏表便能遞上去的。各地山神土地倒是有上奏之權，可奏表須經城隍、地祇諸司層層轉呈，等送到天庭，少說也要數月。
數月時間，足夠那些人將一切痕跡抹得乾乾淨淨。
吳峰想了片刻，喚來袁守嶽。
“袁山神，你手中可有直達天曹的神表？”
袁守嶽聞言，臉色微微一變。
“倒是有一張。”
“山川正神每百年可向天庭述職一次，神表能夠避開城隍諸司，直入巡天禦史台。不過此物與山神本命神印相連，一旦動用，百年之內便不能再向天庭奏事。”
“而且神表直達禦史台，非大事不可輕用。若奏報不實，連本神的神位都可能受到牽連。”
吳峰將白色玉符放在桌上。
“這裡麵記載了司晨童子、井宿汲水吏、翼宿巡風使與天河監兩名校尉私下往來的賬目。十二處下界據點，三十七次靈藥交割，還有數百枚妖丹的去向，皆寫得清清楚楚。”
“袁山神覺得，此事算不算大？”
袁守嶽神識探入玉符，隻看了不到十息，額間便滲出一層冷汗。
“這些人當真膽大包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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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收回神識，神情仍有些遲疑，“可神表終究隻能證明本神的身份，未必能保證這枚玉符順利送入禦史手中。倘若半途被星部之人攔下……”
“所以還要加上這個。”
吳峰從袖中取出一枚青玉佩。
玉佩正麵刻著驪山雲紋，背麵則有一個古樸的“黎”字，正是仙童傳達老母法旨時，交給他的記名弟子信物。
當日眾目睽睽之下，驪山老母收吳峰為記名弟子，此事做不得假。
有袁守嶽的山神表證明下界神職，又有驪山信物表明玄門師承，巡天禦史台便不能將此事當成尋常妖類爭鬥隨意壓下。
袁守嶽看著那枚玉佩，終於明白了吳峰的打算。
“道友是要將事情直接捅到禦史台？”
“不錯。”
吳峰神色平靜。
“我既然殺了司晨童子，便不怕旁人知道。”
“與其藏頭露尾，任憑那些人往我頭上扣一頂襲殺天使的帽子，不如由我先開口，將事情說清楚。”
“天庭若真有法度，自會給黃花山一個公道。若天庭連這點是非都分不清，那枚玉符留在手中，也保不住你我的性命。”
袁守嶽沉默良久，忽然笑了一聲。
“袁某做了數百年山神，越做膽子越小，反倒不如道友看得明白。”
“這百年述職神表，今日便用在黃花山了。”
當夜，袁守嶽在黃花山巔擺下香案。
香案上不供三牲血食，隻放清水一盞、黃土一抔、山中草木九株。
待子時到來，他換上山神官袍，將本命神印按在黃紙之上。
黃紙無風自燃，卻沒有化作灰燼，而是在火光中漸漸變成一張青色神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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