趁虛而入。
吳峰並未向前，隻在三丈之外按落雲頭。
“黃花觀，吳峰。”
“偶然聽見雷聲，故而來此一觀。若有冒犯之處，還請三位道友見諒。”
聽到“黃花觀”三字，三人神色皆是一變。
鹿力道人仔細打量了吳峰兩眼，像是想起了什麼。
“可是那位受天庭敕封、在黃花山開仙市、講人妖同道之理的多目道尊？”
“道尊二字，不過山下百姓抬愛。”
吳峰笑道：“三位若不嫌棄，喚我一聲吳道友便是。”
虎力道人收起桃木劍，鄭重回禮。
“貧道虎力，這是我二弟鹿力，三弟羊力。”
“久聞黃花觀主大名，今日竟在此處相逢，倒是我等的福分。”
他話說得直白，卻沒有半點諂媚之意。
吳峰反而覺得親近。
三妖雖是山中得道，禮數卻很周全。尤其聽到黃花觀不拒妖類之後，眼神中明顯多了一層認同。
羊力道人緩過一口氣，起身行禮。
“讓吳道友見笑了。”
“我等方才正在演練五雷正法，不慎出了些岔子。”
“不算小岔子。”
吳峰看向他手臂上的青紫雷紋。
“再劈三次，你這一條手臂便保不住了。若強行引第六次雷，紫府也要受創。”
三仙臉色同時變了。
虎力道人急忙問道：“吳道友看出了什麼？”
“可否請道友指點一二？”
吳峰沒有立刻回答，隻抬手指向旁邊一塊青石。
“此地焦燥，不宜養傷。三位若是不介意，不如先尋一處清淨地方，坐下慢慢說。”
鹿力道人連連點頭。
“前方山澗旁有一座舊亭，正可歇腳。”
四人來到山澗。
那舊亭年久失修，隻剩半邊草頂，亭外卻有兩株古鬆，樹下清泉潺潺，倒也清幽。
虎力道人搬來石頭當作桌凳。
鹿力道人拾柴生火。
羊力道人從行囊中取出一口豁了邊的陶壺，打來泉水。
不多時，鬆枝燃起，陶壺中冒出熱氣。
鹿力道人往壺中撒了一把粗茶，有些不好意思道：“山野之物，怠慢道友了。”
“清泉鬆火，本就是好茶。”
吳峰坐在石旁，接過羊力道人遞來的茶碗。
虎力道人心中惦記雷法，茶還未入口便忍不住問道：“吳道友方才說，我三弟若再引幾次雷，便會傷及紫府，不知問題究竟出在何處？”
吳峰放下茶碗。
“你們所修五雷法，應該得自某處殘壇。”
三仙對視一眼。
虎力道人點頭道：“我兄弟三人早年在車遲山修行，於山腹中尋到一座古雷壇，壇上刻有半卷《五雷玉樞篆》。”
“我等正是憑借那半卷法門，才得以走上正道。”
“可惜雷壇殘缺，後半卷經文早已毀去。”
“這便是根由。”
吳峰伸手蘸了一點茶水，在青石上畫出五行方位。
“雷法看似剛猛，實則最重陰陽。”
“陽氣激蕩為雷，陰氣鬱結為霆。若隻有陽而無陰，雷無處藏。若隻有陰而無陽，雷便化作五臟之賊。”
“你們所得前半卷，記載的是攝雷、引雷之術，卻缺了後半卷調和五氣、溫養雷種之法。”
他在青石上依次點過五行。
“你們三人常年在車遲山陰澗修行，以夜間月華淬煉妖身。肺金、腎水兩氣最盛，心火與脾土卻顯不足。”
“施展尋常術法時，這點偏差不算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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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一旦引動天雷，五行中的陰氣便會裹挾雷威倒灌臟腑。”
“虎力道友肉身強橫，尚能承受。鹿力道友生機旺盛，也能慢慢化解。羊力道友性屬陰土，最容易積下雷毒。”
羊力道人低頭看著手臂上的雷紋，神色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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