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弱水三千,鴻毛不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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問山界外,地書虛影將此景映入主殿。
清風明月終於放下心來,幾名五莊觀弟子卻坐直了身體。
“此陣隨山勢輪轉,若未親手梳理過一座完整靈山,絕做不到這般自然。”
地書深處,一團沉睡多年的玄黃靈光悄然蘇醒,靈識越過千萬裡山河,落在吳峰腳下。
吳峰似有所覺,低頭看向腳邊,卻隻看見一枚微微發亮的土黃色古篆。
古篆一閃即逝,悄然烙入他的鞋底。
下一刻,前方最後一層雲霧散開。
一座沒有草木的孤峰立於天地儘頭,峰頂懸著通往第二重別府的玄黃色光門。
孤峰沒有石階,也沒有緩坡,整座山像一根直插天穹的石柱。
越靠近峰頂,山勢越重,到了最後百丈,虛空都被壓出一圈圈肉眼可見的褶皺。
吳峰在山腳停住。
虎力道人問道:“兄長,可要歇息片刻?”
“不必。”
吳峰抬手按在孤峰之上。
掌心觸及山石的瞬間,他體內《移山填海法》自行運轉。
先前一路梳理的數百處地脈節點同時亮起,猶如一條蜿蜒萬裡的玄黃長龍,首尾貫通。
吳峰沒有移走孤峰,也沒有削弱山勢,隻將一路走來的氣機送入山腹。
“山不來就我,我便登山。”
“可登山之人,也未必一定要踩著山石上去。”
話音落下,整座孤峰發出沉沉轟鳴。
山體沒有下降,周圍大地卻緩緩升起。
先是一丈,而後十丈、百丈,最終托著五人一路來到峰頂。
移山填海,移的不隻是山,也可以是山外之地。
觀戰眾修齊齊失聲,五莊觀幾名二代弟子也麵露讚許。
吳峰踏上峰頂時,體內《移山填海法》仿佛被一隻無形之手重新梳理了一遍。
許多過去隻能以蠻橫法力推動的關竅豁然貫通,一座與黃花山有七分相似的山嶽法相緩緩沉入丹田。
他的法力沒有暴漲,境界也未突破,根基卻沉厚了將近三成。
往後再施展移山填海,耗費的仙元會減少近半,對地脈細微變化的掌控也遠勝從前。
這種增長不顯於一招一式,卻比多出百年法力更加難得。
吳峰心中升起實在的滿足,此行尚未見到戊土母氣,僅問山所得便抵得上閉關數年。
他沒有獨自踏入光門,而是等虎力三仙與黃風怪全部登頂,才一同邁入第二重別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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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黃光芒在身後合攏。
空氣中的厚重土氣迅速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冷入元神的濕潤水意。
眼前沒有群山,隻有一條橫斷天地的大河。
河水呈現近乎透明的灰白色,不見波浪,也聽不見水聲。
河麵平得像一麵未經打磨的舊鏡,從五人腳下一直鋪到視線儘頭。
河邊立著一塊殘碑。
碑上隻有八個古篆。
弱水三千,鴻毛不浮。
黃風怪從袖中取出一片翎羽,屈指彈入河中。
翎羽剛剛接觸水麵,便無聲無息沉了下去。
隻過一息,羽毛中的靈性已經被弱水消融得乾乾淨淨,連一點殘渣都沒有留下。
羊力道人神情凝重。
“此水傷的不隻是肉身,還能消磨元神。”
虎力道人向身後看去。
他們雖最先抵達,玄黃光門中也已陸續有人走出。
飛龍道童與如意真仙雖然吃了些苦頭,仍憑護身重寶通過了問山界。
眾人紛紛取出渡河之物。
一名老仙將紫皮葫蘆化作小舟,避水符文卻在十餘丈內儘數熄滅。
飛龍道童放出的傀儡木鳥,也在河麵三丈處被無形吸力拽入水中。
弱水禁舟,也禁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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