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現出山川雲紋。
起初，那些紋路尚且零散，片刻之後，卻彼此勾連，化作一幅首尾相接的九宮山河圖。
客房中的虛空驟然向內塌陷。
桌案、蒲團、香爐、窗欞，所有物事都在一瞬間向葫蘆傾斜，就連窗外灑落的陽光，也被拉成一條細長金線。
吳峰衣袖鼓蕩，雙手卻穩如山嶽。
他沒有去阻止虛空坍塌，而是任由四麵八方的空間湧入葫蘆，再以九宮之理將其一層層梳理。
一層空間，可容一丈。
十層相疊，外麵看去仍舊隻是一丈。
百層、千層亦是如此。
到了最後，葫蘆口前隻剩一圈漣漪，內部卻已經折疊出千重虛空。
吳峰睜開雙眼，忽然屈指一彈。
案上那隻青瓷茶盞飛入半空，隨即轟然炸開，數十枚碎片朝四麵八方激射而出。
他拿起葫蘆，輕輕一晃。
葫蘆口前的千重虛空卻在同一時刻向內合攏。
數十枚方向各異的碎片剛剛飛出三尺，便仿佛走過數百裡長路，速度迅速耗儘，緊接著一枚接一枚沒入葫蘆。
房中重新恢複安靜。
吳峰心念再動，葫蘆內千重空間倒轉，剛剛收進去的碎片又完整無缺落在案上，重新拚成一隻茶盞。
盞中剩下的小半杯清茶，竟連一滴也沒有灑出。
看到這一幕，他臉上終於有了笑意。
尋常收取法寶的手段，多半是以法力強行攝拿。
遇到修為高深之輩，隻需穩住兵器，或者以更強神通撐開入口，便可從容脫身。
這隻葫蘆卻不同。
它收取的不是某一件物事，而是物事周圍那一片空間。
飛劍再快，也要經過虛空。
雷火再烈，也無法燒穿內外之隔。
隻要對方一擊尚未強到能夠撕碎千重空間，落到葫蘆口前，便會被層層消磨，最終收入壺中。
即便是身負大神通之輩，一時不察之下，也極容易吃個大虧。
當然，壺天之術並非無敵。
若對手法力遠勝於他，一擊便能打穿千重虛空，土黃葫蘆依舊可能碎裂。
壺中乾坤也隻是剛剛成形，目前不過方圓三百丈，地氣稀薄，尚不能孕養真正的天材地寶。
可吳峰並不急。
三百丈隻是今日的三百丈。
日後若能得到息壤，便可厚其大地。
得了先天靈泉，便能開河養水。
再移入靈根，定下日月輪轉，未必不能在葫蘆中開出萬畝藥田。
若有一日，他將整座黃花山映入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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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麵的黃花清境與壺中乾坤內外相照，縱使強敵打破護山大陣，山中弟子也能在一念之間遷入壺中。
一隻葫蘆，既可收敵護身，也能養山種田，甚至成為黃花觀最後一條退路。
比起單純多出一門殺伐神通，這才是真正足以支撐一方道統的底蘊。
吳峰將葫蘆係回腰間，起身推開房門。
院中陽光正好。
明月抱著一盤剛摘下來的青棗，坐在廊下打瞌睡。
聽到開門聲，他腦袋一點，險些從石凳上栽下去，懷中青棗卻被一股柔和法力托住，一顆也沒有落地。
清風正在樹下翻看經卷，聞聲抬頭。
他先看了吳峰一眼，又看向其腰間葫蘆，眸中掠過一絲驚訝。
“成了？”
“勉強開出一方小天地，離大仙所說的內天地還差得很遠。”
吳峰笑著回答。
清風搖了搖頭。
“祖師將壺天法傳給過不少有緣之人，能夠在七日內分清內外，立住八方的，你是第一個。”
明月這時也清醒過來，隨手把一顆青棗塞入口中，含糊說道。
“我早說不用在門口守著，他若練不成，祖師也不會親自教他。”
清風低頭看了一眼他懷中的果盤。
“你守了七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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