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塵埃落地，玉帝下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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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大朝，雲鐘九響。
淩霄寶殿內霞光萬道，瑞靄千重，文武仙卿分列玉階兩側。
玉皇大天尊高坐九龍寶座，麵前那卷佛門文書淩空展開。
每一個金字都化作一朵愁雲，隱約映出斷河、沉船與佛血染水之象。
殿中看似肅靜，暗地裡的神念卻早已往來不休。
佛門這些年勢盛，天庭不少仙官與西方多有往來。
而吳峰出身妖類，得授的又隻是八品道籍，在他們看來，拿一個下界妖仙平息佛門怒氣，並不算什麼難事。
一名掌水仙官率先出列，持笏奏道。
“陛下，青泥渡乃南贍部洲漕運要道，如今水脈受損，死傷眾多。”
“百眼道人雖有天曹道籍，卻擅殺佛門護法，理當拘來天庭，交三法司查明因果。”
又有兩名仙官隨聲附和，一個說該暫奪道籍，一個說應請托塔天王遣兵下界。
李靖立在武班前列，眼觀鼻、鼻觀心，手中玲瓏寶塔紋絲不動，既沒有領命，也沒有出聲。
玉帝不置可否，隻將目光向殿下掃了一圈。
“諸卿以為如何？”
話音剛落，文班中便有一位白發老仙輕揮拂塵，笑嗬嗬地走了出來。
“陛下明鑒，老臣以為，這封文書寫得花團錦簇，可惜漏了幾件要緊的小事。”
太白金星先向禦座一禮，繼而轉身看向那名掌水仙官：“敢問水部可曾查過青泥渡七河水眼？”
掌水仙官略一遲疑，答道：“尚未來得及詳查。”
“那便巧了，老朽昨日奉旨巡察七河，恰好查了。”
太白金星從袖中取出一麵水鏡，拂塵一揮，鏡中立刻顯出江底殘陣。
八千覆海水軍披甲伏於水眼，大力金剛端坐陣心，九頭蟲手持月牙鏟，萬聖老龍則領兵鑿沉漕船。
種種景象分明得連水卒臉上的鱗片都數得清楚。
“佛門文書說百眼道人擾亂水運，可最先封鎖七河的，卻是碧波潭私兵。”
“文書說百眼道人無故行凶，可大力金剛不在佛刹持戒，反倒盤坐伏陣中央，似乎也不像是去江邊放生。”
殿中傳出幾聲壓不住的低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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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名掌水仙官麵色微紅，低頭不語。
太白仍是一副和氣模樣，話鋒卻不曾留半點餘地。
“百眼道人乃天曹親授八品道籍，護持南贍部洲水脈有功，此番又是奉禦前聽用之命巡察人間。”
“那金剛私離佛刹，勾結九頭妖龍，阻斷漕運，沉沒貢船，伏殺天庭道官，分明是自乾天誅。”
“若這樣的凶僧也算佛門尊者，難道披一件袈裟，便可在天庭治下任意斷河殺人？”
“倘若今日反拿有功之臣，往後三界神將遇見妖僧作亂，是管還是不管？又有誰還肯替天庭巡視山河？”
這番話聽著不急不緩，卻將天庭顏麵與吳峰功過綁在了一處。
方才幾個主張問罪的仙官彼此看了一眼，一時竟無人接話。
武班之中忽然響起一道冷笑。
天蓬元帥身披銀甲，腰懸天河水符，手按九齒釘耙，大步走到殿中。
他先向玉帝抱拳一禮，繼而將一枚留影水珠拋上半空。
水珠中顯出的，是天河巡舟在青泥渡上空記下的景象。
九頭蟲親口號令水軍圍殺，大力金剛以佛光鎮住雷雲，以及吳峰破陣之後引七河歸流的前後經過，都在其中。
“太白所言極是。”
“我天河水軍巡查下界水脈，親眼所見，此事從頭到尾，都是妖僧與孽龍禍亂凡間。”
天蓬環顧殿上群仙。
“百眼以天庭巡察身份除害，斬的是私離佛刹的凶徒，救的是沿河數十萬百姓。”
“若這也算有罪，那麼本帥倒想問一句，往後天河有佛光攔路，是不是也要先遞帖子到西天，等人家點頭之後，才敢揮動釘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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