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寒山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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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車晃晃悠悠地出了棲霞縣城，沿著官道一路向西。
車簾半卷，和煦的風灌進來，帶著田埂上稻禾將熟未熟的清香。
遠處是連綿起伏的丘陵，青黃交織，偶有白鷺從水田間驚起，振翅掠過天際。
周凡靠著車壁，手裡攥著那張秦烈留下的皮紙輿圖翻來覆去地看。
馬車裡坐了兩個人，他和李乾虎。
王小寶和蘇婉兒坐後麵那輛，陳磊、趙青崖、榮興騎了馬跟在兩側，一行七人，簡簡單單。
其實原本以他們武者行動力和習慣是不會用馬車的，
不過今日等到午間出發時，
從家回來的蘇婉兒悶悶不樂，興致不高，
而他們去往寒山寺又不趕時間，
索性就改乘馬車一路欣賞沿途風景，權當散心了。
“還在看那張圖？”李乾虎閉目養神，卻像是長了第三隻眼，“看出什麼來了？”
“沒有。”
周凡把皮紙疊好塞回懷裡，
“除了知道南邊有片荒村之外，什麼線索都沒有。秦烈死前也沒來得及細說。”
“我這幾天抽空打聽了下，那塊地叫‘枯柳坪’，早年間有三四個村子，後來不知怎麼回事都荒了。”
“聽老輩人說是因為鬨瘟疫，也有人說是那邊水脈斷了，種不出糧食，人就慢慢搬走了。不過都是十幾年前的事了。”
“那就先放著。”李乾虎語氣平淡，“等從寒山寺回來再說。”
周凡點點頭。
馬車顛簸了一下，車輪碾過一塊凸起的石頭，車廂晃了晃。
周凡正想閉目養神一會兒，忽然想到一件事，便從座位底下摸出那把烏黑的鐵胎弓，擱在膝上。
弓臂冰涼的觸感讓人安心。
李乾虎瞥了一眼那把弓，又看了周凡一眼，似笑非笑：“你之前是不是就盤算好了？”
“盤算什麼？”周凡裝傻。
“盤算學弓。”
周凡嘿嘿一笑，不再掩飾：
“瞞不過你。這不是早就知道，這次來寒山寺最重要的不就是拜師麼？”
“咱們伏蟬武館的蟬翼弓法是是十分高明的遠程手段，我尋思遲早要學，不如先把弓備好。”
“而且我聽說，寒山寺也因菩提箭一法，說不定就有機會見識一番！”
“你倒是想得遠。”李乾虎搖搖頭，
“萬一師傅暫時不傳你弓法呢？”
“不急。”
周凡道，“先把弓拉熟了總沒錯。再說了——”
他拍了拍弓臂，發出一聲低沉的回響，
“就算一時半會兒學不到箭術，光是把這把十二石的鐵胎弓拉開、穩住、瞄準，本身就是一種修煉。臂力、定力、眼力，都能練到。”
“你這話倒是沒說錯。”
“蟬翼弓法講的是‘勁透弓背，力貫箭羽’，跟伏蟬樁的發力路子相通。”
“你樁功已經小成了，把弓拉開穩住那一口氣，對你練樁也有好處。”
“所以嘛。”
周凡把弓收好，
“這次來寒山寺，一是拜師，二就是看看異桃和比試的熱鬨。等拜了師，回去就能正式開練弓法，一舉兩得。”
……
棲霞縣到寒山寺約有七十裡路，馬車走走停停，走了大半日，直到日頭西斜才遙遙望見寒山寺的輪廓。
寺廟依山而建，灰瓦黃牆，層層疊疊地藏在蔥蘢林木之間。
山門前是一條青石板路，被香客的腳步磨得光滑如鏡。
幾輛馬車已經在山門前停下了。
比他們早到的，還有另外幾撥人，看打扮和氣度，顯然都不是尋常百姓。
“臨縣的人已經到了。”
李乾虎掀開車簾看了一眼，“玉山縣那邊，領頭的是玉山劍派的人。”
周凡順著他的目光望過去，山門前站了七八個青衫年輕人，腰懸長劍，個個身形挺拔。
為首的那個約莫二十出頭，麵如冠玉，神色間帶著幾分矜持的傲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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