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老天爺咋就不開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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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物資緊俏的年月裡，這點山雞野兔擱招待席上，那就是‘過年’級別的稀罕物。
單一隻野兔端上桌，客人筷子都能夾出火星子來！
把豆油妥帖藏好，兩人又扯了會兒閒篇。
“華強啊，以後甭老往廠裡跑，多在鄉下劃拉些稀罕物回來。”
牛科長兩手抄在棉襖兜裡，咂了咂嘴：
“這年月，手裡有貨就是本事，腰杆子就硬氣！”
秦華強連連點頭，琢磨著再表兩句忠心，把頂頭上司哄得更舒坦些。
“科長說的有道理，我……”
他剛把嘴張開，話還沒來得及出口，隻聽大門“吱呀”一聲：
來人三十五歲上下，一身筆挺中山裝，大背頭梳得油光水滑，蒼蠅站上去都得劈叉。
油汪汪的國字臉上，倆眼珠子冒著賊光——
正是新官上任的李副廠長，李懷德。
在廠裡，這位主兒那是出了名的“笑麵虎”，跟誰都客客氣氣，張嘴就是：
“同誌你好！”
“辛苦了辛苦了！”
待人接物無可挑剔。
可背地裡，那心眼子比網襪窟窿還多，算計起人來一套一套的！
隻要是得罪他的人，過不了多久，就會莫名其妙調去偏遠車間、或者被扣上什麼帽子。
“廠長好！您怎麼過來了？”
牛科長和秦華強同時起身，齊刷刷打著招呼。
“聽見你們聊得熱鬨，就進來瞧瞧。”
李懷德踱著四方步過來後，走到那筐山貨跟前，彎腰瞅了兩眼：
“這不是華強嘛？在鄉下淘換到好東西啦？”
“咱們華強同誌辦事兒，廠長您儘管放心！”
牛科長搶著上前，邀功道：
“這回又是山雞又是野兔，都是實打實的稀罕貨啊！”
李懷德咂麼咂麼嘴，然後緊緊握住秦華強的手，扭頭吩咐道：
“下午拎隻野兔送食堂，讓傻柱整個硬菜。”
“我晚上要請領導吃飯，不能讓人說咱軋鋼廠連像樣的肉都拿不出來！"
牛科長追問了一句：
“就拎一隻？要不再整隻山雞湊個雙數？”
“過日子要細水長流，今兒把家底掏空了，明兒客人來了拿啥上桌？”
李懷德手指點了點牛科長，笑得意味深長：
“得抻著點，別讓人以為咱廠裡富裕得流油……”
牛科長腦袋跟搗蒜似的，連連點頭。
“得嘞廠長，我這就去跟食堂打招呼，保證不讓您丟麵子！”
吩咐完後，李懷德轉過身，衝秦華強來了句：
“華強同誌，眼下物資緊得很，廠裡就指著你們給大夥兒改善夥食了。”
沒等接茬兒，他又摸出一張小票，拍到秦華強手上：
“這是我個人獎勵你的，以後再接再厲！”
說完，也不等秦華強道謝，背著手哼著小曲兒晃了出去。
目送領導離開後，秦華強低頭一瞧——
好家夥，收音機票！
他把翻來覆去看了兩遍，確認是真的後，這才塞進貼身內兜裡。
“這下就差縫紉機了，三轉一響不是夢呐！”
這李副廠長雖說私德上有瑕疵，跟他秦秦驢兒一樣——帶著點兒“人妻曹”的潛質。
可對自己人沒話說，確實舍得給好處。
甭管你是真能乾、還是會來事……
隻要入了法眼，人家從不吝嗇手裡的東西。
這幾年，秦華強小到肉票油票，大到評級加薪，都是這位主管領導一手安排的：
肥水不流外人田，好處不落別家院嘛！
甭管怎麼說，能把後勤這塊兒打理得嚴絲合縫，那手腕兒杠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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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啊，不怕有缺點，就怕沒優點。
這樣的領導，秦華強還是樂意跟著混的。
哪怕對方笑裡藏刀，隻要自己辦事得力，刀鋒就不會對著咱小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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