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我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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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蘭聞言愣住了，手裡的木勺差點掉在地上。
“你叫葉真，你真的忘了？”
葉真聽到這個名字時，身體僵住了一瞬。
很熟悉，像是一把鑰匙插進了鎖孔，可轉不動，葉真腦袋裡有什麼東西在掙紮著往外爬，又像隔著一層厚厚的霧，怎麼都抓不住。
緊接著，一陣刺痛從大腦深處炸開，像有什麼東西在裡麵蹦迪，葉真悶哼一聲，雙手抱住了頭，額頭上青筋暴起，整張臉都皺成了一團。
“你沒事吧？！別想了別想了！想不起來就別想了！”
小蘭嚇了一跳，扔了木勺就撲到床邊。
好一會兒，葉真才慢慢鬆開手。
刺痛來得快，退得也快，像潮水一樣，他喘著粗氣，後背的衣服已經被冷汗浸透了。
“我……不記得了。”
葉真低聲說，語氣茫然得像是站在一片白霧裡，四周明明全是路，卻怎麼也走不出白霧。
小蘭看著他，心裡像被針紮了一下，她蹲在床邊，想了想，儘量把聲音放軟：“沒關係，慢慢來，你剛醒，腦子還是亂的。再歇幾天，說不定就想起來了。”
葉真沒說話，隻是愣愣地看著自己的手。
那雙手白皙修長，但他總覺得自己應該會用這雙手做一些事情，一些很重要的事情。
可到底是什麼呢？
“小蘭姐！”
門外探進來一個腦袋，正是三妹。
小姑娘紮著兩根亂糟糟的辮子，手裡攥著半個冷饅頭，一見葉真醒了，眼睛立刻亮了：“哇！你終於醒啦！你不知道，你都睡了五天啦！”
“五天……”
葉真喃喃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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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呀！小蘭姐天天給你喂水擦臉，都快急死了。”
三妹把饅頭往嘴裡一塞，含糊不清道：“你餓不餓？我去給你盛碗稀飯。”
葉真下意識地搖了搖頭，但肚子很不給麵子地響了一聲，低頭看看自己的肚子，表情有些尷尬。
小蘭撲哧笑了：“還說不餓，等著，我去給你盛。”
她轉身出去，三妹蹦蹦跳跳地跟在後麵。
屋子裡安靜下來，葉真慢慢撐著身子坐起來，腦袋還有些發沉，但身體卻意外地沒什麼大礙，葉真活動了一下胳膊，覺得自己的力氣好像並不小，甚至覺得這具身體裡藏著什麼他此刻無法觸及的東西。
葉真從床上下來，赤著腳踩在泥地上，茅草屋很破，牆上的泥巴缺了好幾塊，風從縫隙裡鑽進來，帶著一股潮濕的土腥味。
葉真走到門口，掀開那扇快要散架的破簾子，陽光照了進來。
葉真看到了這個村莊。
十幾棟低矮的茅草房散落在山坡上，高高低低，像是一群蹲在山腳打盹的灰鳥。
村子周圍的田地大多荒著，稀稀拉拉種著幾壟菜，葉子都黃蔫蔫的，遠處有幾道人影在田裡彎腰忙活，瘦得像田埂上的稻草人。
窮——這是葉真心裡浮起的第一個字。
然後是熟悉。
葉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對這種地方感到熟悉。
腦子明明不記得了，但身體好像記住了某種類似的味道。
“葉真！稀飯來了！”
小蘭端著一碗熱騰騰的稀飯走過來，碗裡清湯寡水的，米粒少得可憐。
小蘭把碗塞進葉真手裡，有些不好意思：“家裡米不多了，你將就著喝。”
葉真低頭看著手裡的碗，那種熟悉感又湧了上來，鬼使神差地，他問了一句：“你呢？”
小蘭一愣：“什麼？”
“你吃了嗎？”
小蘭笑了笑：“我吃過了，你喝你的。”
葉真盯著她的眼睛，看了兩秒，那個笑容很自然，可葉真注意到她說話的時候，手指不自覺地絞著衣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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