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喜歡的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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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誒……”
尼可輕輕歎了口氣，沒再勉強。
的確，她動惻隱之心。
想讓眼前之人，多活些時日，哪怕隻是短暫的一百年也好。
可葉橙的話句句在理。
既然高天之主，將人類的壽命定在百年之內，那一定有她的道理。
身為天理的小迷妹，尼可頭一回冒出想要改寫這一點的念頭，但苗頭剛一冒頭，就被她死死壓回了心底。
她垂下眼，望著水杯中自己的倒影。
容顏絕美，那是天使一族標誌性的容貌。
可眼前這個老頭，年輕時何嘗不是好看得耀眼，站在人群裡像一顆劃過的流星。
如今卻已滿臉風霜。
她將心頭那股複雜的情緒按下去，像是要確認什麼似的，又問了一句。
“你……真的不想活得更久一些嗎，就甘心這樣離開？”
葉橙一口飲儘杯中白水，唇角微揚，看著麵前這位氣質高貴的禦史。
眼中卻帶著莫名的不確定。
“想啊，當然想。活得久一點，哪個短暫的生命不想？”話到一半，語氣卻一轉，“可無規矩不成方圓。一條規矩，是枷鎖，也是拴住心底貪婪的繩子。一旦沒了底線，那些沒有底線的事就會接踵而至。”
“想必，禦史大人。讓我延長壽命，會給你自己、甚至給整個村子帶來無法預料的後果吧……這已經是觸碰紅線了。”
葉橙認真地看著尼可，清清楚楚地捕捉到她身子微微頓了一下。
顯然，她把這話聽進去了。
他指腹輕輕摩挲著茶杯，腦子裡浮現出前世玩遊戲時，赤王死後須彌沙漠的那些可憐人。
他說這番話，也是在勸她不要太越界。
既然穿越進來了，又碰巧遇見了，他可不想自己未來的老婆，真變成什麼啞巴新娘。
見她在認真沉思，葉橙又補充道。
“雖然還有句話，說規矩是用來打破的，可打破規矩的代價，往往是成千上萬條人命去填。”
聞言，尼可身子猛地一顫。
眼前這個普通人，把事情看得通透。
如此人才，早早死去，實在可惜。
如果他能長命，人類一定會被他帶上一個全新的高度。
不，不是如果，而是肯定。
她完全沒有往“他不是普通人”那個方向去想。
夜風從窗戶外吹進房間，帶著涼意，驅散了她心中的最後一縷不舍。
也讓她額頭金色長發，輕輕舞動，飛舞在眼前，遮擋了少許視線。
讓麵前的老頭，變得逐漸模糊。
沉默片刻，尼可深吸一口氣，然後笑了，聲音裡帶著幾分悵然若失的釋然。
“你說得對，是我想得太天真了。確實沒考慮那麼多，隻一味地追求想當然。”
葉橙看著眼前這位美麗天使，感覺她有些不開心了，心虛地低了低頭，不敢再多看一眼。
首先是因為金蟬脫殼的歉意，隨後便是麵前的天使。
實在是太美了。
此刻，尼可有著聲音，有著對未來的向往。
還沒有經曆過人類的貪婪，也沒有見識過天理眼中容不得沙子的決絕。
可這一切還會遠嗎……
葬火之戰，隨時可能到來，到那時候，自己依然什麼也做不了，隻能眼睜睜看著天使長愛上星際旅人，再看著人類在去觸碰禁忌知識，天使一族幾乎滅絕。
至於幸存下來的天使，在葬火之戰之後，也會因為種種緣故一個接一個地逝去。
葉橙低下頭，把眼底的黯然藏好。
“你沒有想得太天真，你隻是太愛人類了。可人類也有好有壞，遲早會給你帶來麻煩，包括他們自己。”
在藍星活了半輩子，他看得明明白白。
當社會的束縛不複存在，那將是一場災難。可即便有著束縛在，照樣少不了些法外狂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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