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生得胖，剛才又著急，現在又擔心自個兒把人給壓死了，身上軟得厲害，薑綏綏一個嬌滴滴的小姑娘哪兒扶得動他，還沒等他站起來呢人就又摔下去了。
那咣當兩聲響，聽得旁邊的人牙都酸了。
“哎呀，這還沒到年節呢，怎得就有人行如此大禮，實在不妥不妥。”
就在薑綏綏急出一腦門子汗，生怕龐管事真把張元安給壓死了的時候，旁邊便伸出一隻手來，拉著他的胳膊就把人給扯了起來，嘴上還沒閒著，正一個勁兒往外說話。
薑綏綏下意識朝他看了過去，卻正巧對上他那雙漆黑的眸子。
是那個新來的畫師？
“哎、哎喲——”
就在薑綏綏出神的時候，還在地上趴著的張元安竟冒出了點動靜來，及時拉回了她的心神，待她順著聲音瞧過去的時候，心中好不暢快。
張元安正麵朝下摔得淒慘，牙齒正好磕在嘴唇上，等再抬頭的時候小半張臉都被血給糊上了，鼻子這會兒都還在流血呢，血肉翻飛，瞧著嚇人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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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泥——泥們則群混藏！老子、老子要報官！要報官！哎喲喂——”
等瞧清楚張元安這狼狽模樣，他帶來的那些人才回過神來，紛紛把棍子丟了，不知道是該趁亂趕緊溜了，還是等著張元安給他們先前就商量好的銀子，總之就是沒一個敢上前的。
“張公子，你給了我一線牽多少銀子？”
薑綏綏對這個口無遮掩的公子哥沒什麼好感，瞧他落得如今這模樣，自然是樂見其成的。
隻是一線牽門口現在還圍著這麼多人，要是不把事情說清楚，她爹這麼多年的心血，豈不是砸在她手裡了？
那張元安糊了一臉的血，剛才還叫喚著要報官呢，現在聽見薑綏綏問他花了多少銀子，這心思便又活泛了起來，一雙縫似的綠豆眼骨碌碌轉了兩下，連鼻子也不捂了，伸出自個兒還帶著血的手指，愣是半點不客氣地比了個“十”出來。
“一千兩。我給了你這徒有其名的一線牽整整一千兩銀子！”生怕外麵的百姓聽不見似的，他還刻意抬高了音量，忍著痛也把這句話給抖清楚了。
外麵圍觀的百姓倒也沒辜負他，聽見這話後傳出好大的動靜來，言語間全是在說一線牽坑人的。
“你們不僅誆人，竟還將我打成了這樣，待官差來了——待官差來了，我定要狠狠告你一樁！”
那張元安倒還做出一副受害人的嘴臉了，臉上也分不清到底是汗還是什麼，和著血水流了下來，整個人更是狼狽不堪。
可他戲台子剛搭好，還沒來得及上台唱兩句呢，就被薑綏綏搶了場子。
“龐管事，去將咱樓裡的賬本取過來。”
龐管事半點不敢耽誤，五步並作三步地便趕緊把賬本送了過來。
“一線牽每日的收支進項，全都記在這賬本裡。張公子若是能從中翻到一筆一千兩的記賬，那我現在就跟你去順天府，自個兒蹲那大牢裡。”
薑綏綏手裡握著一遝厚厚的賬本，在他眼前一晃一晃的，那張元安也不自覺地跟著上下晃，被盯了好一會兒才回過神來，有些僵硬別扭地說道：“誰知道你有沒有把這筆賬記下來，反正都是從你那兒拿出來的東西，是與不是還不都是由著你說。”
說著說著他就往後退了小半步，沒敢對上薑綏綏的眼睛。
“那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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